“反了,反了,全反了。这是我的地盘,你们竟敢如此放肆。”刘区长从地上爬起来捡起墨镜,“把这两个人给我关起来!”一改儒雅之态,他扶正了歪斜的墨镜,脸上惊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长期作威作福养成的、扭曲的狠厉。
“看好仓库,不要让这群暴民得逞!”
忠心于刘区长的守卫立刻调转矛头,武器对准了陈迹和郑知常。陈迹的鸣枪示警更多是威慑,在局面尚未完全失控、且对方身份特殊的情况下,他未必敢真的对“管理者”下杀手。
“刘保平!你敢!”吴医生护着怀里的孩子,怒视刘区长。
“你看我敢不敢!”刘区长狞笑,“第七区的监察官擅自动武,扰乱避难所秩序,与暴民勾结!我现在就把你们拿下,先斩后奏!”
而另一边,仓库被趁乱打开的消息像野火般传开,更多红了眼的居民冲向仓库,与试图封锁的守卫推搡扭打在一起,场面更加混乱不堪。
郑知常此刻精神透支,几乎站立不稳,全靠一股意志撑着。他用余光看到那位刚刚被自己从变异边缘拉回来的母亲,脸上虽焦虑万分,却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寻常人样子。在一旁紧紧抱着已经用上药、情况稍缓的孩子,珍贵的跟抱着全世界似的。
而陈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强行突围,带着状态极差的郑知常和那对母女,成功率不高,且可能造成大量伤亡,正中刘区长下怀,坐实他们“引发暴乱”的罪名。
“刘区长,”陈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穿透嘈杂,“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把武力对准第七区的正式监察官,而不是去安抚民众、控制仓库物资?等镇压部队到了,你猜他们是先听你的一面之词,还是先看我这记录仪里的东西?”他晃了晃一直握在手中的小型记录仪。
刘区长脸色微变,但依旧强硬:“哼,谁知道你那里面录了什么?谁知道你是不是和吴敏串通好了来陷害我!”
就在这时,郑知常强忍着眩晕,突然指着仓库方向大喊:“看!他们要搬空仓库!”
这一声呼喊,瞬间将大部分居民的愤怒和注意力再次引向了仓库。人群如同潮水般涌向那边,与守卫的冲突更加激烈,甚至传来了抢夺物资的厮打声和惨叫声。
“都是我的!!”刘区长声调陡变,对心腹守卫厉声下令。
“动手!抓住他们!”
不知刘区长是气急攻心还是知道自己大局已逝,突然晕了过去。这下守卫群龙无首,愣在原地,要么远处的守卫在趁混乱□□,要么一团上去围着刘区长。
郑知常和陈迹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还有病人被囚禁起来了,帮帮忙。”吴敏小心翼翼的请求帮助。
得到同意后,吴敏一把揪住昏迷的刘区长的衣领,将他狠狠掼在地上,从他身上搜出了病房钥匙。
吴医生用钥匙快速打开第一间禁闭室的门锁。
铁门吱呀一声被拉开,昏暗的光线下,三个男人蜷缩在角落。他们衣衫褴褛,身上带着伤痕,眼神起初是野兽般的警惕和愤怒,但在看到吴医生的瞬间,那愤怒化为了难以置信的激动。
“吴医生!” “您…您来了!”
其中有一个房间里的女孩引起了郑知常的注意。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清澈。
“她是……”郑知常忍不住问。
“林悦,也是跟着我转过来了的,她的变异方向很特殊,似乎是促进植物生长。刘保平觉得她有用,又怕她的能力引起注意,就把她也关了起来”
最后几间禁闭室里,是几个眼神空洞、行动迟缓的病人。吴医生看着他们,眼圈发红:“都是好好的,被换成了大剂量的镇静剂……说是为了‘维持稳定’……”
救出所有人,他们迅速往回撤。此刻,外面的枪声和混乱似乎更加激烈,
就在他们离开中心区域时,异变再生。
那个趴地上昏迷不醒的刘区长,突然像丧尸一样的站起来拦住了去路。
“都是我的!!”他嘶吼着,身体在众人眼前发生了可怖的畸变,皮肤迅速角质化,手指变得尖利,如同一个为抢夺而生的怪物。
郑知常读懂了,那是恐惧自私与欲望,不达目的不罢休。
陈迹趁机出手,动作快如闪电,两枚子弹打过去,却像是融进去了一样,刘保平依旧在变异。
千钧一发之际,那个叫林悦的女病人,下意识地伸出手,她指尖的微光似乎波动了一下,旁边墙壁缝隙里一丛干枯的藤蔓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力,猛地生长缠绕住了刘保平的粗短脖子,居然真的抑制住了变异的速度。
而此时第七区镇压部队的直升机轰鸣声由远及近。
陈迹看了一眼彻底陷入混乱、火光开始出现的希望角,拉起几乎虚脱的郑知常,将记录仪和从吴医生那里得到的笔记本紧紧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