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总有乱七八糟的想法
,在等待区长的间隙,陈迹借口郑知常拉肚子,两个人就结伴到了厕所。

    郑知常艰难地到了没人的地方,脸色就倏地白了几分,身子软绵绵要往下坠。

    陈迹眼疾手快的扶住他,这一下把陈迹吓得够呛,“郑知常,你怎么了。”

    郑知常抓住陈迹的胳膊站稳,眉头拧成死结,“陈迹,你听听……”

    陈迹侧耳,只听到厕所的抽水泵,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被高墙过滤过的训练人声,平静得近乎单调。

    “不是…耳朵。”郑知常闭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这声音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进脑子里。”

    “凭什么他们管理层能多吃一块肉?”路过领取点的一个瘦弱男人的腹诽。

    “…孩子烧得更厉害了,管理员又要骂我…,药的份额怎么还不到?” 一位母亲的心焦如焚,混合着恐惧。

    “举报隔壁老王家私藏食物,我是不是就能多得点积分?” 中年男子阴暗的算计。

    管理层的内心“这帮刁民,没我管着早乱了。”

    “不多压着点早就翻天了…得把物资紧紧抓在手里。”冷酷而自得的思绪。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准确表达,“有人在想‘今天的配额能不能多一口’,有人在盘算‘举报三楼那家藏东西能换多少积分’,还有……”他猛地睁开眼,眼底布满红血丝,“那些巡逻的,心里在骂‘这群狗东西离了我们活不成’。”

    陈迹沉默片刻,“没想到你觉醒了新的异能,那这些信息也不足以……你眼下又这样…”

    “既然希望角没那么简单,那我们要抓紧时间尽快找到吴医生。”

    回去的时候刘区长已经到了,刘区长身形偏瘦,带着墨镜,看上去很是儒雅。

    “我们是第七区的巡查员,来找吴敏,吴医生,她之前带着一批病人转移到了这里。”

    刘区长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瞬,虽然很快恢复,但没逃过陈迹的眼睛。 “吴医生啊…唉,真是不巧,她最近身体不适,一直在静养,不方便见客。您有什么问题,问我一样的。”

    “只是问几个问题,不会耽误太久。”

    “啊…这,这个吴医生说话疯疯癫癫的,恐怕不行…”

    “研究所的命令,需要当面问询。”陈迹的语气没有任何转圜余地,压力无声地释放出来。

    刘区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刚要再说些什么,陈迹已经拿出了研究所的加密通讯器:“需要我现在联系第七区指挥部,确认一下特殊人员的访问权限吗?”

    僵持几秒,刘区长咬了咬牙,悻悻道:“罢了罢了,既然是研究所的任务,我这就带你们去。不过吴医生脾气倔,要是说些胡话,二位别当真。”

    最终还是不情愿地让人引着他们走向医疗室,一顶比其他帐篷稍大些、但依旧简陋的军用帐篷。

    帐篷里药味混杂着霉味。所谓的“静养”,分明就是软禁。一个面容憔悴却眼神清亮的中年女人坐在简易床边,看到守卫带着两个生面孔进来,尤其是看到陈迹那身制服,她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吴医生,我们是来了解李雯的事。”陈迹请旁人出去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她怎么了?”

    “不在了”

    “总会有那么一天的……产后抑郁,婆家说她是外来的累赘,看病还觉得丢人……”

    “那你呢?”郑知常追问,“为什么被锁在这里?”

    “因为我多管闲事。”吴医生抹了把脸,眼神里燃起愤怒,“我看到他们把好的物资都留给自己,看到有人因为少报了一个积分就被关禁闭,看到孩子们饿得直哭,那些管理者却在屋里喝酒!我去找刘区长理论,结果就被关到这儿了。他们说我‘散播谣言,动摇人心’。”

    吴医生愈发气愤,“他们克扣物资,排挤和自己意见不同的人,搞独裁!谁要是稍微提一点反对意见,就会被孤立,不给饭吃也不给药!”

    吴医生攥着那本记满用药记录的笔记本,指节泛白。“这些药,本该给需要的人。”吴医生翻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每个病人的用药时间和剂量:李叔的降压药、王奶奶的心脏病药、还有几个病情稳定的年轻人需要的抗焦虑药……这些都是她从疗养院带出来的应急药品,也是支撑他们撑过最初混乱的底气。可现在,刘区长却以“节省资源”为由,把大部分药品锁进了他的私人仓库,只留下大量镇静剂,把我的病人弄的病情恶化,呆呆傻傻,美其名曰“维持秩序”。

    “他们不是疯子,也不是怪物的预备役。”吴医生对着空气低声说,像是在说服自己,“他们只是饿,只是怕,只是想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