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以慰藉
伸手就能接住一只枫叶,一朵山茶……

    万聊息的就要洒脱很多,不拘束什么,开头一句祝风雪长霁,百福具臻。

    沈微看了又看,瞧着不像是寻常的问信开头,哪有人开头写祝词的,刚开始不好意思说,后来逐渐熟稔了,便提了一下。

    “仙胎勾连因果,我的祝词很有用的。”万聊息笑着。

    沈微揉了一下脸,还是没揉去热意,“那岂不是,每月你都祝我一回?”

    万聊息点头,沈微心中憋了一口气,心呼通呼通地跳,想要出去叫一叫,跳一跳,最后只是牵一牵万聊息的手,与她唇瓣贴一贴。

    羞赧道,“多谢。”

    晚上去天上宫阙的望月台上,练了一套剑,练完之后,还是没忍住,抱着膝盖坐在高高的望月台上,将脸埋在手臂上笑。

    明月高照,星汉灿烂。

    万聊息想到了沈微,就忍不住看沈灵蕴,沈灵蕴行云流水地摆弄着茶具,棱棱角角的茶具在他手里乖顺的不像话,滚水白烟,遮住他雅致的眉眼,看过去,像是冷雾遮连山。

    不明晰,却平白有许多意境。

    沈灵蕴推过来一盏茶,茶水如湖波荡漾,“停一下吧,吃点茶。”

    万聊息不去问他的事情,他也不多开口,他眼睛里也没有那么多欲说还羞,似乎恨得透了,爱得透了,也找不着词句来形容。

    “你那时候梦见我了,怎么把琵琶烧了?”万聊息吃着茶,继续翻看。

    沈灵蕴动作顿了顿,复又继续浇在玉山上,玉山洗了茶,白莹莹惹人怜爱,等茶意褪去,又极快地染上了玄色。

    “吃多了酒,睡昏了头。”沈灵蕴手上停了,沸水咕嘟咕嘟,玲珑瓷杯里便犹如匆匆来雨,“人不清醒,总会做一些荒唐的事情。”

    冷眼看着火焰吞没琵琶,他又克制不住地从火里抱出来,那滚烫的滋味,咬着他的皮他的肉,疼痛让他活着,可活着又叫他疼痛。

    他甚至想抱着琵琶跳进去,一起烧死。

    一转眼,又瞧见了稚气的万聊息,她什么都没变,一身暖融融的月色被她扛在肩头,眉头一蹙,过来责备他。

    沈灵蕴在醉梦中,眯着眼睛,靠近她,嗅一嗅她身上的冷芙蓉香气,推断她如今多大了,鬼使神差地,他跌在她的怀里,听她沉稳的心跳。

    沈灵蕴以为是个梦呢,哪料想到真真见到了她。

    “少吃些酒,多出去看看。”万聊息吃完了香气扑鼻的茶,被水气熏得差点落泪,“往前走走,峰回路转。”

    又何必深入穷巷?

    沈灵蕴捂了捂胸口,只是说,“很早之前,就四处走着了,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待在这里,我很高兴。”

    她的来去都匆匆,虎头蛇尾,容不下一丝犹豫,那道笔,就蘸吃满了墨水,一下子摁在了纸上,毫无回旋余地。

    她去之后,枯荣交替,都失了颜色。

    万聊息很难说清楚什么感受,用她的目光看过去,之前的她和沈灵蕴就像是斗草,命运一声令下,猝不及防地,草就断去了。

    满目狼藉之中,没有人注意到其中含苞的花。

    世人都道细水长流,而她和沈灵蕴却是浪头下的第一头。

    万聊息也想不透,两辈子为何截然不同,就像是有人死死拉住一头,不肯让凄惨的结局被设为定局,千方百计,才赢来峰回路转。

    “你过后,要去哪里?”沈灵蕴指尖摸了摸腿上的信。

    “会去九重天。”万聊息道,她总要去见一见天道,弄清楚一些事情。

    沈灵蕴了然地点头,又执起来茶盏,继续翻倒着茶水,蓦然,茶盏从他的手中滑落下去,泼湿了他的衣衫。

    万聊息极快地过去,一把拉住他的手,拧着眉,看他手指上的被烫红的痕迹,手盖上去,温凉的灵力也覆了过去。

    万聊息抬头一看,他正怔然地红着眼睛,眼尾坠着泪珠,就这么看着她,似乎找不到办法了,茫然无措地寻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