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你就少了九分
,不怨不悔。”沈微却并不听话,拿开幂篱,他的面目肃然,不将这句话当做狂言,只听见天边一声响雷。万聊息再想捂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沈微是个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的人。他心里装的人太少,胸腔里跳动的那颗心脏也不是为他跳动的,他将生比作天地强加的囚牢,却将死作为归宿。可现在他的归宿是万聊息,为她去死,很自然。

    “我会为她去死,绝不让她死。若是她死了,我绝不独活。”

    这世上的人太多,太杂乱。沈微很俗,俗的没边,将生死都看得重要,当有人超越了他的生死,那他的生死都不重要了,都可以成为裙下臣,手中刀。

    万聊息感到呼吸一停,仿佛听见了出生的时候的天雷炸响,轰轰隆隆,犹如花开了很久,而她却在最后时刻才闻到。

    天边的浮云和山岚融为一体,这天上地下,远隔山海的东西,这时候胶着地密不可分。

    “你将我看作什么,我就将你看做什么?”

    万聊息突然意识到,她和沈微之间,你给我要的关系太脆弱,顶不过两句话。那时候的沈微苦着泪,泪盈盈地伏倒在一边,听到她的话,他爬过来,握着她的手,嘴唇蠕动,似有话要说。

    “那你想将我看作什么?”沈微用一种发抖的湿透了的语气说话,他不敢拽万聊息的衣裳,狼狈地把头向后折去。

    “我不知道。”万聊息看着他哭,从那时候开始,回溯到了自己还是一抹天上的气,一片树上的叶的时候,雨水是天的泪水,河流是地的眼泪,她们都在哭,无时无刻地哭,把天地哭出了生命。

    太微渺的时候,她就知道眼泪是生命的诞生。所以,才有了万聊息。

    万聊息见到的沈微也是那样哭,哭的漂亮,哭的眼睛像是星星,所以她对沈微说了那句话。

    万聊息笑了,越笑越感到兴奋,她看着沈微,道:“我舍不得你死。”

    你可要活着,天下情爱没了你沈微,可要少了九分。

    “你听到了吗?”万聊息侧过头,很孩子气的笑。

    茶胭突然觉得心中什么活了过来,又有什么要挣扎出来,他只见过一对有情人。情爱少,故人多。所以觉得天下人都是故人,而故人之中的故人,就是喝的一口酒一杯茶。

    “那……故人呢?”茶胭问。

    “故人就是故人,某时想起来,心伤多余,开心甚少。”万聊息道,“已是故人,必然有什么阻隔了你们。”

    “你为她难受,那她就是你的故人。”

    茶胭站在玉像下,脚下踩着红布,乌发乱飞,挡住了他的半张脸和半个躯体,他总也找不到路,孤寂的一个妖,除了扎根,就什么也不会。

    旁人只需一捧土,一壶水,他就开花长叶。

    故人会死,而他长青。

    红色,月光似地褪去,淙淙的流水,只看见一个人蹲下去,用细细的手指去勾小水渠里的佛珠,那人似有所觉地转过头,很惊讶地看到了万聊息两人站在另一边。

    明妧贞道:“呀!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一点脚步声都没有。”

    万聊息给沈微正了正幂篱,指尖怜惜的拂过他的下巴,又收回去,才说:“是你太认真。你在做什么?”

    明妧贞手上湿漉漉的,也湿漉漉地握着湿漉漉的珠子,“师兄的佛珠掉在沟渠里了,我来找。就差这一颗。”

    “掉了?我那里有别的,要的话,我给你。”万聊息不喜欢佛珠,沈微也跟着不喜欢,放在一边,当做看不见。

    “不一样。”明妧贞道,“这个是我们下山之后,我收了好久才凑齐的。师兄很喜欢。谁知道坏掉了,只这一颗找不见。”

    “是绳子不好?”万聊息道,什么不好换什么,“我这儿有。”

    明妧贞倒是不客气,跟着万聊息两人上楼拿绳子。见到了她们房间的布局,颇为惊讶,“这样雅致。”

    “要住许久,弄得舒服点,住着也舒服。”万聊息给她倒了茶,“可还难受?”

    “很好。”明妧贞接过沈微递过来的小盒子,“多谢。”

    她吃了茶,就走了,说是要回去串珠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