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似真还假
又是想起来床榻上令人羞恼的玩法来。

    说不喜欢对不起自己的心,说喜欢更对不起自己的心。

    “我只喜欢掌门,不喜欢别的。”沈微说,只巴不得万聊息高兴,好生地对他,不搞什么稀奇古怪的。

    “我也只喜欢你,不喜欢别的。”万聊息不知道说的是什么,走在前面,“但是这个不能给你,等有时间了,我再给你挑别的。”

    男子挽披帛,像是什么话?

    沈微想,不伦不类,但是心里又想,万聊息那样好的眼光,挑的东西必然是最好的。

    依依不舍地将目光扯回来,跟紧了万聊息的步子。

    万聊息穿过走廊,来到了赵寻还没生病时候的住处,这里完好,只是落了很多灰尘,如同上了蜡,把那一段健康安好的岁月都封住,再不许有人翻动。

    “来着做什么?”沈微问,“不是找镜子里的妖怪吗?”

    万聊息道:“翻翻看。”

    赵寻是个很聪明的女子,在房间里摆放着许多书,长长的桌案上还写着诗。

    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人。

    “好自傲。”沈微道,这诗句写的大,几乎占了一面桌子,就像是天生是为了看。

    “能让你日日都看的诗,是什么样的?”万聊息问。

    “我喜欢的。”沈微没有犹豫,不喜欢日日看着日日烦。

    “是这样,而喜欢是个人的,也是最符合个人性格的。”万聊息的手摸过房间里的每一面镜子,“一个这样自傲自得也确实有本事的人,怎么会为了至亲的赞美而心生不甘。”

    “更不会为了至亲的称赞而努力。让她生气不甘的只有她自己和不公平。”

    沈微知道,他很清楚的知道,像是万聊息这样的人,是不会向别人去证明什么。

    “而赵寻却说,赵寻想要的是至亲的称赞。”万聊息慢吞吞地道。

    沈微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赵寻自相矛盾?”

    “不矛盾。”万聊息道,“我是不是与你说过鬼怕莲火?”

    沈微想起来那晚上,万聊息指尖跳动的莲花似的火焰,还有她漂亮的脸颊,心里翻滚不出来什么。

    万聊息笑了一下,两指捏住沈微的脸颊晃了晃,“不长心,是不是?”

    “赵寻在那晚,并不怕莲花,又怎么会是鬼?”

    沈微回过神,不可置信地道,“所以她不是赵寻,而是妖,是镜妖。”

    “那赵寻呢?”

    “这个只有镜妖知道了,约莫也是在镜子里。”万聊息说,“我第一次来赵府,是有两抹气息。一抹妖气,一抹鬼气。这两抹气息都掺和在镜子,所以我带走了镜子,想要看看里面的到底是什么。”

    “论理来说,赵寻是人,如何身上都不是鬼气,偏生那晚上的赵寻身上是妖气且不怕莲火。”

    “我们去杨府,我也只是想知道赵寻到底是不是这个样子。是的话,镜妖为什么代替赵寻出来,又或者赵寻已经被镜子夺舍。”

    “我观赵府,没有时间流逝,两旁的东西都是一模一样,除却镜子倒映也再也没有别的了。”

    “镜妖曾经见到的赵府,又通过镜子映射反应出来,只是她没有见过赵府的春夏秋冬,所以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树叶不落,微风不动。”

    “将被烧坏的赵府掩盖在镜面之下。”

    沈微见到万聊息一点点分析,抽丝剥茧,她的模样很认真,和坐在案边审查事务一样。

    “我们见到的这个,是镜妖。”万聊息说,“我们见到的赵府,也是镜妖镜子映射的。”

    “不论赵寻还是刚才的赵府,都是假的。”

    “你为什么不说?”沈微问,“为了什么?”

    “为了想要自己知道,说了往往就没意思。我们就算说了,镜妖也不见得会全然说出来,而我们要来找的,就是为了全部的事情。”万聊息说,“赵寻怎么死的?镜妖身上的气息又是怎么一回事?镜妖又为什么扮做赵寻?又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扮做赵寻?”

    镜妖前面说起赵寻都太详细,详细的像是她在一边事无巨细地看下来,可是到了赵寻的死,赵寻的作为是因为什么的时候,又说的粗略。

    镜妖不懂赵寻,不懂赵寻的自傲,也不懂赵寻为何突然心如死灰。

    这才是,万聊息断定赵寻的死是镜妖在遮掩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