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过来算你赢
那女子斥道,“你不先报上自己的名字,反倒问人家的名字,好没有礼貌!”

    万聊息点点头,道:“是我疏忽,觅长生修士,万了。”

    沈微不忍直视地瞥了万聊息一眼,对她睁眼说瞎话的本领简直叹为观止,难怪能将沦波舟那群高不高低不低的人糊弄来糊弄去地当狗玩。

    “这下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吗?”万聊息抬抬下巴,指尖一弹,将桌子上的焰火弹得燃亮。

    “那他呢?”女子道,用眼睛瞥了一下沈微。

    “我兄长,万微。”万聊息回答的顺畅,脸不红心不跳。

    沈微愣了又愣,真是奇了怪了万聊息,怎么能这样睁眼说瞎话?

    谁要和你姓?沈微像是被架在火上烤,而万聊息在隔岸观火,一转头,看见万聊息含笑的眼睛,又把目光移回来。

    注视着两人的互动,那女子咬了咬唇,道:“我告诉你我的名字,你就还给我镜子吗?”

    “是。”万聊息答应了。

    “赵寻。”那女子道,“我叫赵寻,寻找的寻。”

    万聊息果然将铜镜子抛给她,摆摆手,叫她走。

    赵寻飞出去的时候,还不忘转头看了一眼两人,那对兄妹一个撇过脸,一个含着笑,怎么看怎么恐怖。

    “就让她走了?”沈微挑灭了烛火,坐回床边,将长剑收回灵海。

    “钓鱼,就是要先放饵的。”万聊息说,眸子里光暗起伏,“你猜猜,她去哪儿了?”

    “赵府。”沈微斩钉截铁,这个从铜镜中出来的女子和张生所描述的一模一样,甚至连出来的方式都一样。

    万聊息捏了捏沈微冰冷的指尖,“害怕?”

    因为不论按照什么来说,赵家大小姐都死了,那现在这个可不就是鬼了吗?

    沈微摇头,不肯承认害怕,道:“风冷。”他只是觉得奇怪,太奇怪了,多年不见的鬼一下子就出来了。

    “你刚刚那是什么火?”

    “莲火,鬼怕莲火。”万聊息说,说着指尖一亮,一抹幽幽的火舌舔舐着她的指尖,递到了沈微的掌心下。

    从掌心暖到了全身,沈微的手下捂着火,“这是你生下来就有的吗?”

    莲火,至纯,能烧千年而不熄灭,通常是拿来做生杀之器的。这样怕人的东西,万聊息却拿它做暖手的东西。

    火,这种炽烈痛苦的东西,不止是鬼会怕,人也会。

    沈微的手微微动弹,细搓细磨地动着,看起来并不安分,想要逃出去似的。万聊息一句话将他定住。

    “你再乱动,就会烧穿你的手。”

    沈微只恨这火现在怎么不干脆燎了他,也好让万聊息找不到威胁的人,手却还是盖在火上。

    嘴上说:“掌门要是烧了我的手,也是沈微前世修来的福分。”

    “只要您高兴,怎么着我都成。”

    “是吗?”万聊息一捏就捏灭了莲火,往床的里侧藏了藏,“你把帘子放下。”

    悔意从沈微的心底一点点攀升上来,又是自己的隔了八万里远的性子惹了事情,这下可好,可让万聊息逮住由头了。

    沈微咬着牙,乌龟一样挪过去,将帘子放下。

    “爬过来。”万聊息抬手,一段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绫遮住了沈微的眼睛,沈微现在成了睁眼瞎。

    “半个时辰,摸到我,今晚就放了你。”

    沈微浑身都发热,膝盖也软,一点点摸索着将膝盖提着跪上了床,慢慢地俯下身子开始一点点摸索,眼睛也被热气蒸腾的酸。

    万聊息冷眼看着,沈微跪着的样子,她不是没见过,跪的端庄又笔直,一把骨头恨不得竖起来,宁死也不曲折。

    跪的很漂亮,后来被磨地学会了用胳膊肘压着床,压着砖跪,把一张漂亮的,鲜艳的脸颊埋在手臂里哭,她自个儿欣赏够了,也就不许沈微向着别人跪。

    现在沈微已经着急了,万聊息要是不想要他找到,他把这里打碎了都摸不到。

    沈微撑着手,骨节粉着,又继续摸索,唇瓣也被咬的红,嗫嚅着,喊了一声:“了了……”

    了了,是万聊息的小名,只被允许在求饶的时候喊。

    “嗯。”万聊息应了一声,伸出手接住了沈微汗湿的手,沈微踉跄一下,膝行着抱住了万聊息的脖子,唇瓣焦急地吻了吻她的眉心。

    “了了……”

    万聊息的手摸到白绫,白绫湿漉漉一片,哭的没有声音,却把白绫哭的湿透了。

    “了了!”沈微听不见她的应答,惶恐地不知所措,他是不敢的,不敢去捧万聊息的脸,来和自己耳鬓厮磨,来消磨恐惧。

    万聊息应了一声,“嘘……嘘……安静些……”

    “好了好了,算你赢,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