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林晨,趁热吃!这家的红烧排骨绝了!”孙宇热情地招呼着,把饭盒往林晨面前推。
赵明远也递过筷子,语气温和:“多少吃一点,别把身体熬坏了。”
林晨看着室友关切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更深的愧疚。他努力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接过筷子:“谢谢你们……”
他刚夹起一块排骨,还没来得及送入口中——
刺耳的手机铃声如同警报般骤然响起,打破了这短暂的、虚假的平静。
林晨的手猛地一抖,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心脏疯狂地擂动,几乎要跳出胸腔。
孙宇和赵明远也停下了动作,担忧地看向他。
林晨颤抖着掏出手机,屏幕上“苏文泽”的名字如同毒蛇般盘踞着。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奔赴刑场般按下了接听键。
“喂……”他的声音微弱而恐惧。
“在哪窝着呢?”苏文泽轻佻又不容置疑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是嘈杂的音乐和笑闹声,“给你二十分钟,立刻到‘境·遇’来。”
林晨的心沉到了谷底,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带着哀求:“现在吗?太晚了……一会儿,一会儿就该查寝了……”
“查寝?”苏文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语气瞬间变得阴冷,“林晨,你他妈跟我装什么纯?你的要求我们可是答应了,现在该你兑现承诺了!怎么,想反悔?”
“那就别废话!”苏文泽不耐烦地吼道,“二十分钟!‘境·遇’门口,要是见不到你人,后果自负!”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
林晨握着手机,僵在原地,脸色白得像纸,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林晨,怎么了?谁的电话?出什么事了?”孙宇急切地问,和赵明远交换了一个不安的眼神。
“没……没事……”林晨猛地回过神,慌乱地低下头,躲避着他们的目光,“我……我有点急事,要出去一趟……你们……你们先吃……”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猛地站起身,甚至顾不上换件衣服,抓起外套就踉跄着冲出了宿舍门。
“林晨!这么晚你去哪儿?!”孙宇在他身后大喊,但回答他的只有匆忙远去的脚步声和沉重的关门声。
孙宇和赵明远面面相觑,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但担忧的气氛已经彻底笼罩了宿舍。
……
“境·遇”会所门外,霓虹闪烁,豪车云集,与穿着休闲衣服的林晨形成了鲜明对比。他像个误入歧途的迷路者,卑微地站在夜风里。
一个穿着考究、经理模样的人早已等在门口,目光挑剔地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林先生?”
林晨局促地点点头。
“请跟我来,顾少他们等您很久了。”经理语气公式化,转身引路。
穿过金碧辉煌却令人眩晕的走廊,震耳的音乐声越来越近。经理在一扇厚重的、隔音极好的包厢门前停下,敲了敲门,然后推开。
刹那间,震耳欲聋的重低音音乐、混杂着烟酒、香水和高档雪茄的浓烈气味,以及男男女女的嬉笑喧闹声,如同潮水般将林晨淹没。
包厢极大,灯光暧昧昏暗,但依然能看清中心沙发上那群人的身影。顾言澈坐在主位,指尖夹着烟,脸色阴沉,周身的气压比外面的夜风更冷。苏文泽和其他几个纨绔子弟围坐在旁,身边都依偎着容貌出众的男女。
林晨的出现,像一滴水溅入了滚油,让包厢内的喧嚣出现了片刻的停滞。所有目光——好奇的、打量货物的、鄙夷的、看热闹的——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这个格格不入的“闯入者”身上。
“哟,小情人终于来了?”苏文泽率先打破沉默,推开身边的女伴,语气夸张地带着嘲讽,“怎么这么慢?让澈哥等这么久,胆子不小啊!”
顾言澈也抬起眼皮,冰冷的视线如同手术刀般落在林晨苍白的脸上,那里面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厌烦和一种亟待发泄的暴戾。父亲带来的怒火正急需一个宣泄的出口。
林晨僵在门口,恨不得转身逃走。
经理识趣地退了出去,关上了门,隔绝了外界,也仿佛关上了林晨最后的退路。
“杵在那儿当门神?”顾言澈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冰冷地穿透音乐,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过来。”
林晨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僵硬地、一步一步地挪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
“啧,穿得什么破玩意儿,真是晦气。”一个挑染着红发的纨绔鄙夷地撇嘴。
苏文泽站起身,一把将林晨拽到顾言澈面前的空位,用力按着他的肩膀:“傻站着干嘛?还不给澈哥倒酒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