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无选择
    不知过了多久,他挣扎着,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扶着冰冷的墙壁,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双腿麻木僵硬,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带来钻心的刺痛。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如同被剥去一层皮、浑身布满狰狞血痕、眼神死寂的身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猛地别开脸,不再去看。

    不能留在这里。不能让妈妈回来看到这个样子的卫生间。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行动。他麻木地关掉水龙头,水流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水滴坠落的滴答声。他扯过旁边一条干硬的旧毛巾,动作机械地、胡乱地擦拭着身上的水珠。毛巾粗糙的纤维摩擦着破皮的伤口,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他却仿佛感觉不到。

    目光扫过地上那堆湿透、沾着泡沫和淡红色血水的衣物——那条被苏文泽撕扯过的牛仔裤,那件沾满屈辱气味的白色背心,还有那块沾着他血肉、如同刑具般的粗糙丝瓜瓤。强烈的憎恶和恶心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像是躲避瘟疫般,强忍着触碰它们的恶心感,用两根手指的指尖,极其嫌弃地捻起那几样东西,飞快地扔进了一个黑色的垃圾袋里!动作快得如同扔掉什么剧毒之物。垃圾袋被他迅速扎紧,打了好几个死结,仿佛要彻底封印那段不堪的记忆。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微松了口气。视线落在洗手台上那件崭新的黑色衬衫上——时安给他的,唯一一件没有被玷污、还带着陌生人纯粹善意的衣物。他小心翼翼地拿起它,指尖感受着厚实布料的粗糙触感,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它穿在了伤痕累累的身体上。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破皮的伤口,带来持续的刺痛,但高耸的领子紧紧包裹住脖颈,带来一种畸形的安全感。

    他拖着疲惫不堪、如同被卡车碾过的身体走出卫生间,反手带上门,将那片狼藉和浓重的水汽锁在了身后。客厅里依旧静悄悄的,只有保温桶里飘散出的淡淡雪梨香,是这冰冷绝望中唯一一丝微弱的暖意。

    他走到桌边,拿起手机。屏幕亮起,除了母亲那条信息,竟还有几条未读消息和一个未接来电的提示。发件人:李墨然。

    林晨的心脏猛地一沉,如同坠入冰窟。恐惧的毒蔓瞬间缠紧了刚刚松懈一丝的神经。他颤抖着手指点开消息。

    李墨然:我不在的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为什么没有告诉我?额头上的伤是苏文泽造成的吧?是他们威胁你了?你别怕。

    林晨的瞳孔骤然收缩!攥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额角的伤口也因这剧烈的情绪波动而隐隐作痛。

    他知道停课处罚?还是…他知道了昨晚在地下室发生的一切?那句“是他们威胁你了?”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向他最深的恐惧!难道李墨然已经知道了顾言澈和苏文泽对他做的事情?知道了那段可怕的视频?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他淹没。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的声音。他该怎么办?李墨然知道了会怎么样?

    他死死盯着屏幕,呼吸急促。大脑一片混乱,恐惧和混乱几乎要将他吞噬。不行,不能慌…不能让他看出破绽…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尽全身力气控制住颤抖的手指,在屏幕上艰难地敲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伪装。

    林晨:只是小伤,伤口都快愈合好了。

    消息几乎是瞬间显示“已读”。

    紧接着,李墨然的回复跳了出来:明天来学校吧。相信我,我和周主任解释过了,是苏文泽挑起的事端,你安心回来上课。

    看着“我和周主任解释过了”这几个字,林晨的心猛地一沉。解释?李墨然所谓的“解释”,从来都伴随着无形的威压和交易。周主任那种趋炎附势的人,在李墨然面前恐怕连大气都不敢喘。苏文泽的污蔑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抹去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是,如果回学校顾言澈一定知道是李墨然帮的自己…威胁言犹在耳,视频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但李墨然此刻伸出的援手,他别无选择。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良久,最终,只敲下一个极其沉重、带着巨大妥协和恐惧的单字:林晨:嗯。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他将手机丢在桌上,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身体深处那被反复蹂躏的痛楚,此刻变得更加清晰。他扶着桌子边缘,慢慢挪到狭小的厨房。

    不能让妈妈担心。至少…在她面前,要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这个念头支撑着他。他打开冰箱,拿出母亲早早买好的蔬菜——一颗圆白菜,几个土豆,一小块肉。动作熟练地清洗、切菜。刀刃撞击砧板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规律地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麻痹神经的作用。身体的疼痛和内心的绝望似乎都被这机械的动作暂时压制下去。

    他点火,倒油,翻炒。油烟升腾起来,带着家常饭菜的烟火气,渐渐驱散了卫生间残留的水汽和冰冷。锅铲翻动的声音,食材在热油中发出的滋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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