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的,全部都是白的。
她阖了一下眼,再睁开时就只剩下一片纯粹的黑暗。
零一摸索着走出几步,不知道绊到了什么,整个人向前扑在雪地里。
手上的线啪地一下就断了。
冰凉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挣扎着撑起身,通红的双手在地上胡乱地摸着,好像这样就可以抓住消散的哥哥姐姐们。
呼啸的风声里夹杂着几声不易察觉的铃声。
零一的手已经没有知觉了。
她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睛,脸上是不曾发觉的空洞。
要找到零三他们……要找到他们……要找到……
脸上的涂鸦眼睛光芒大盛,隐隐有着布满整个脸颊的趋势,脸上的冰霜全部都在一瞬间化为了颗粒落下。
指尖痒痒的,更为坚固的丝线从指尖长出,鲜红的血染红了手指末端新长出来的那部分。
脑子里浑浑噩噩的,什么都想不起来,整个身体只剩下了对手上的感知。
红色的丝线向着四面八方延伸,整片区域几乎没有能落脚的地方。
新长出来的丝线很快便连接上了断裂的那一部分,鲜艳的红色迅速蔓延至全身,变为了淡淡的颜色。
像是嗅到了什么新鲜的食物,那群丝线一拥而上,纷纷钻入了他们的身体里,末端逐渐变为了透明。
天上飞舞的雪花纷纷避开了它们,如避蛇蝎。
他们周围的天空清出了一片中空区。
找到了……好累啊,永远陪着我好不好……
雪地里,两个伤痕累累的身体从茧里挣出,姿势扭曲地从地上站起,在不知名的力量作用下,很快就摆好了身体,站在零一身后。
三个人脸上是如出一辙的空洞。
仔细一看,会发现他们三个的双眼都在向着灰蓝色转变。
风雪里,一道温暖的光渐渐走近,驱散了这里的冷意。
柔顺的长发蹭过零一的脸颊,一只纤细白皙的手准确无误地划开了地上散落的丝线,在零一的脸颊上一摁。
灰蓝色的眼睛如活物般瑟缩了一下,不情不愿地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朵一闪而过的雪花虚影。
零三和零六的眼里有了些许光彩。
冰冰凉凉的感觉取代了原本的烫意,意识的空洞被强行打断,零一涣散的瞳孔突然聚焦。
“刚刚这是怎……谁?!”零一警惕地把手背在身后,全身都紧绷起来,戒备地对着旁边的空气。
“……”那人默默地把零一掰过来,“我在这里。”
“哦。”对方依旧戒备地对着她。
眠叹了一口气:“我只是一个刚好路过的调酒师,你可以称呼我为眠,目民眠。”
一个小瓶子被她塞入零一的手里:“这是我自己做的,你试试。”
零一将信将疑地拔开顶上的木塞,在瓶口上方用手轻轻扇动,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香。
居然真的是酒?
零一塞回木塞,随手揣进兜里:“可我为什么要喝这个?我又不认识你。”
“饮酒御寒罢了,随你。”眠的声音清棱棱的,还挺好听。
她看着一动不动的零三和零六:“一起走吗,小傀儡师?”
零一把头埋在零三怀里,声音闷闷的:“他们不是我的傀儡。”是我的哥哥姐姐。
在两个相拥的女生背后,零六下意识地挡住了刮来的风。
眠深深地看了一眼,欲言又止,最终也只是说了一句:“走吧。”
漫天的大雪里,几个人影一前一后地走着,谁也没有出声。
如果有人能看到这一幕,肯定会大叫着跑开。
然而这里的几个要么看不见,要么就不是人。
零三抱着怀里已经昏睡的零一,和零六好奇地盯着前面那个飘忽的一直闭着眼睛的虚影,以及那个飘在半空中的火苗,彼此打着手势。
白色的斗篷在地上拖曳,走在前面的眠突然塞了张纸条在零六手里:“把这个交给她,让她按上面的方子去做,不能再让她脸上的那只眼睛吞噬意识,懂?”
唯一一个年纪小的已经睡过去了,眠毫不留情地点出了那个残忍的真相:“我不知道你们经历过什么,但现在,你们能在这里站着,是因为她自己的潜意识影响了你们,她才是那个主人。”
“现在,带着你们的主人永远离开这里,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零三等人顺着眠所指的方向前进,零一的领口里还别着一支据说用棉线织成的红玫瑰,暖和她的身体,让她不至于还没出去就冷死在这。
眼前闪过一片白光。
当零三和零六再睁开眼时,发现他们又回到了火海跟前。
趴着的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