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秦九霄第一时间,怀疑的人就是周月。
如果不是周月,那就是阿姨了。
阿姨是雁妈早年的邻居,也算是看着雁妈长大的,在雁家工作很多年了。前几年阿姨的孙子结婚,雁爸一口气包了一个五十万的大红包,算是对她这些年工作的奖励。
全是一些日常的镜头。
雁兰舟投屏,同时盯着几个摄像头,开始了32倍速的倒放。
精神高度集中的三个小时之后,他捂住了发痛的眼——不行,太多了,根本来不及。
屋内只有投影的一道光源,在两面墙壁间连出一条线。
窗外连灯都渐渐熄灭了。依旧看不到星星。大城市总是这样,又黑,又看不到天上的光。
他看了眼手机,秦九霄的未读信息,安静地出现在锁屏页面上。
解锁手机,却是一条让人绝望的信息——
没有。
雁兰舟捂住脸。
他猜到这结果。秦九霄大概不愿意承认自己什么都没查到,才瞒着什么都不说。
雁兰舟以为,自己可以比那些专业的私家侦探更心细。
但这一切,无异于大海捞针。短时间根本得不出结果。
——所以你一直想让我爸出国?
雁兰舟飞快打字。
——是的。
雁兰舟将手机扔到桌面上。
很早之前,他就想出国留学,可父亲一直不同意,他总觉得外面不是什么好地方,孩子会在外面学坏。
如果雁爸还清醒,一定不会同意出去的。
雁兰舟靠在椅子上,精气神一下子放松,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
言乐今天只送了一次饭,后面见他不领情,就让他自己点外送。
他到现在,也没顾得上。
这半夜,酒店的餐饮部早就下班了,他只能先拿早餐垫一下。
起身,腿一软,噗通栽倒在地毯上。
坐了一天,果然这个身体没以前那么健康。雁兰舟对自己的动作协调能力咋舌,反思自己是不是要开始健身了。
扶着椅子,他再次起身,又噗通跪了下去。
雁兰舟这才发现异样——
他的腿,似乎没知觉了?!
恐慌像是岩石中的水滴,无孔不入,在他心底的每一个角落,悄悄胀大,将那些缝隙,侵蚀更大。
如果……我也中毒了?
暂停的投影终于自动切入待机模式,四周瞬间暗了下来。
雁兰舟在黑暗中。听着自己心跳声渐渐大了起来。
浑身血液都在躁动,鼓膜中有小人在敲击,一用力,随时能把人击穿。
又忽然变小,一跳一跳,变成一汩一汩,心脏像是用尽全力,才能将血挤出来。
雁兰舟倒在床上。
如果我死了,怎么办?
爸爸还在医院里,他醒过来没人照顾怎么办?
他够到手机,飞速拨打急救电话。
冷静地报出自己的位置,雁兰舟从没想过,在生死面前,他能保持如此淡定。
一桩桩,一件件,都要安排好,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死去的人固然很伤心,活着的人更加难过。
雁兰舟想给秦九霄发信息。
到了这一刻,似乎所有的爱情都已经消失,他剩下的,只有内疚。
两个人是孽缘,以后还是不要相见了吧。
他删掉所有的内容,就像分割财产一样,将自己所有的财产一一交代。
随即,扔掉手机,闭上眼睛,等着外面的人破门而入。
窗外好像出现了幻觉。
这么高的楼层,怎么可能听到那种救护车乌鸦乌鸦的声音。
秦九霄……
他刚想着,就扎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熟悉的,酒的味道。
秦九霄回来了。
他回来了。
“怎么回事?”
“我的腿不能动了。”雁兰舟抬着腿说。
秦九霄按着他的腿:“能感觉到吗?”
“能。”
秦九霄转过头:“医生,他能感觉到。”
雁兰舟这才发现,屋里站满了人,连言乐都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缩在墙角处。
一边的医生小声问:“您确定,没有知觉了?”
雁兰舟看着自动抬起来的腿,沉默了。
好像又能动了。
这不争气的腿,怎么就在急救车到了之后就能动了?
尴尬,说不清的尴尬。
“要仔细检查吗?”医生对这种情况早已见惯不怪,照例询问,顺便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