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都未察觉，只有雁兰舟看到。也只有这次，他也想跟着笑一笑。这就是，坐在前排看戏的感觉吗？
只是看到来人，他心里咯噔一下，居然是他的后妈周月。
“谁啊，这么没规矩。”雁老太太看着横眉冷对的周月，故意大声说，“这不是我那儿媳妇嘛，怎么，看到婆婆就这么个态度？”
“我又不是你雁家的人，老虔婆你管得着么？”周月大声呛道。
这是只有雁家人才知道的事，周月和雁爸没领证。她能在雁氏横着走，完全是因为她牢牢掌握了雁氏的财物大权。外头那些人都要看她脸色，加上雁家父子两个人，对她也客气，自然很多人恭维她。
“我就说，不能让你这狐狸精进门。”雁老太太气的够呛。
“左一个狐狸精右一个狐狸精。”周月冷笑，“这就是你雁家的涵养？”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怕不是等着我儿子去死吧。”雁老太太自以为抓住了她的痛脚，“我告诉你，老大和你没领证呢，他死了，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不好意思，就连你现在住的房子也是兰舟他爸妈的共同财产，就算你等着你儿子死了分遗产，房子大头还是兰舟的。”周月一点面子没给他。
雁兰舟双眼泛红，浑身忍不住抖了起来。
“胃又难受了？”秦九霄小声问，“吃你的饭。”
秦九霄悄悄动了勺子，舀了一点汤，塞到雁兰舟的手里。
雁兰舟双手捧着瓷碗。骨瓷太薄，寻常人家极少用它来吃饭，雁家为了充面子，故意用这种显贵的东西。
这汤放在平时，有点烫。现在温度却刚刚好，从手心传遍全身，暖洋洋的，他舒服地晃了下身子，搂着他的手松开了。
雁兰舟抬眼，正对上秦九霄的眼睛：“你这是在自己家，怎么什么都不好意思？没听你后妈说，这房子都是你的吗？”
秦九霄一边数落着，一边去给他夹鱼肉，啪地轻轻一下，正好碰到另一双筷子——
雁明月夹着筷子，双手合十，小声说：“我不知道秦总也看上了这块肉……”
秦九霄没理她，夹了另一块，送到雁兰舟碗里，在他的汤里搅了一下。
他这是嫌弃上了。
雁兰舟吃着肉，秦九霄很讨厌自己吃的碗筷被别人碰，总是有种莫名的坚持。
桌上的人，各自有各自的主意，糟蹋了眼前这桌美食。
唯有雁兰舟老老实实吃饭。秦九霄看他没兴趣，恨不得把他耳朵堵起来。
啪！
雁老太太将筷子狠狠扔在桌上，折了两截，汤汁飞溅一桌，几滴滴到雁兰舟脸上。
本就没几个人举着筷子，都纷纷放下。一桌几台戏，这会儿都停下了。收在门外的吴妈急忙带人进来收拾了桌子，送上了些水果。一桌子人吃的不欢而散。大概只有雁兰舟肚子饱了。
“都滚都滚。”雁老太太起身，“我去午休了。”
雁兰舟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她总是这样，面对解决不了的问题，直接转身，一走了之。
周月也跟在她身后，气势汹汹，雁兰舟急忙起身，生怕她追着老太太吵下去。好在周月也没这个意思，转头，去了池塘中间的水榭，临走还瞥了他一眼，示意他跟上。
雁兰舟捏捏秦九霄的手，蹑手蹑脚跟了上去。
“你看看你。”周月指着他的鼻子，“给人欺负成这样一声不吭，跟你妈简直一个样！泥人尚且三分火气呢，下次再来，我可不帮你！”
雁兰舟有点羡慕她。周月这个人，表面又争又抢，实则无欲无求。什么样的人都拿捏不住她，反正也没她能在乎的东西。
所以她能把老太太怼的哑口无言。她连名声都不在乎。
“您还特意跑过来……”
“我来可不是为了你。”周月哼了一声，四下张望，“你老公呢？”
其实周月对秦九霄，总有种莫名的好。当然，在秦九霄对雁家不管不顾的时候，也骂过他好几回。三千万一到账，两个人的关系又迅速缓和下来。
雁兰舟示意还在之前的水榭。
周月从窗户往外望，那边窗子本大开着，几个孩子走了之后，小叔走到窗边，关上窗子。她立刻绷了起来，弓着背，像只警惕的猫：“走。咱们也去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雁兰舟有些不习惯，被她揪着耳朵，顺着廊下，借着花植的掩盖，蹲到餐厅的外墙，顺着没拉掩饰的窗帘，隐约看到里面的光景——
“秦总。”姑姑走到秦九霄身边。
“老婆不嫌多嘛。”姑姑说，“明月这孩子，非常健康，一定能生出一个聪明的孩子。”
这是雁兰舟的痛处。
秦九霄私下里独自去看过医生，这事儿不知道怎么给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