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走向秦九霄,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
秦九霄捏着他的下巴,猩红的眼睛深处,是永无止境的黑夜。
雁兰舟从未看见过他这样,恐惧漫上心头,耳边嗡鸣,好像草原上,被伏击前的一瞬间宁静。
他微微张嘴,嗫嚅着:“放开我。”细小的声音,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秦九霄只顿了一下:“是你自己像条狗一样爬过来的。”
信息素突然升腾起来,编织出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牢笼。
从开始的那个体育馆,雁兰舟就被困住,再也逃不出来。
龙舌兰的味道更盛,钻进了雁兰舟的鼻尖,勾的他胃里的酒也翻滚起来。
呕——雁兰舟却忍不住干呕起来。胃里空空如也,什么都吐不出来。
他拼了命地挣扎,可手脚发软,根本不是秦九霄的对手。
“怎么,这么讨厌我?”
秦九霄身上的压力陡然增大。高阶alpha的威压,如同狮子的爪牙,本应用在保护他的妻儿身上,可此刻,凶狠的爪牙却对象了毫无反抗力的beta。
他的眸子带着一星寒光,充满侵略。
雁兰舟觉得自己今天,会死在他的手里。果然,手被腰带捆住,身下的皮革更加冰凉。他徒劳地抓着,一道道白色的印子,在小羊皮上浮现,指尖却被一把抓住。
alpha和beta的体力差别,此刻暴露无疑。雁兰舟就像被突然甩到岸上的草鱼,只能无奈甩甩尾巴,甩到人家身上两滴水,也只当是情趣,反而更加兴奋。
没有道理可讲。两个人从来没讲过道理。
雁兰舟一阵窒息,浑身被泡在了酒里,里里外外都是腌制的味道。他放弃了所有挣扎,彻彻底底变成了案板上的鱼,初雪的味道被迫弥散开来,覆盖住了泥土,沾染了腥味,渐渐陷入死寂。
假装自己飞起来,和天花板上的小天使在一起。
时间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时候,秦九霄和他,还是普通的朋友。一场球赛过后,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毫无芥蒂。
雁兰舟伸出手,还想回抱住他,可手在半空,僵住了。
他不喜欢的,对吧。他会推开吗?
那多尴尬。
好疼啊,真的好疼啊。为什么,我就求来这么疼呢?雁兰舟的眼泪,滑落下来。
秦九霄喘着粗气,推开他,头也不回,往浴室里走。
信息素依旧没有散去。甚至更浓烈了。
不一会儿,浴室传来水流声。
每次结束,秦九霄都会在浴室里,洗上一个小时。
雁兰舟躺在沙发上,脱了力,不愿动弹。他每次都能听着水流声入睡,可今天,屋外太吵了。
脑袋被酒精催的发胀,他越发睡不着。
讨厌我,为什么还要上我呢?
雁兰舟听过一个论调,上床,不仅仅意味着上床。这是权力的显示。
秦九霄,赢了雁兰舟。他可以做一切他想做的,如愿以偿,他可以啃一口就丢掉了。
手机铃声从黑洞洞的屋里响了起来,忧郁的钢琴声,回荡在屋里,被外面的雷声,干扰到失去了腔调,显得有些没落。
雁兰舟不想去接,只是任由对面一直响着,直到挂断。
手机又响了,锲而不舍,一定要他接上。
雁兰舟从沙发上滚下去,手腕磕在地上,疼的倒抽了一下。希望不要骨折。
两条腿灌了铅,根本挪不动,只能用另一只手向前够。
手机响了五六遍,连浴室的水声都小了下去,他才爬过去捡起来。
屏幕的亮光上,是“周月”两个字。雁兰舟瞬间惊起,顾不上手疼。
“你怎么才接电话!快点,你爸抢救,快打钱!”周月焦急的语无伦次,“快点!”
她已经给助理打了电话,这些天,助理已经垫了不少钱,现在也接不了电话。
雁兰舟没去问她钱去哪了。他这个后妈向来存不住钱,爸给了她一张卡,基本都是接近透支的状态,根本取不出来钱。
他打开自己的手机,他的账户已经没钱了,现在得动用他爸的。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动,一动,有些事情就说不清了。
这时候也只能先登上去,先转十万备用。
转账失败。
雁兰舟揉揉眼,又试了一遍。
依旧失败。
他急忙去翻主页面,账户上鲜红的感叹号!连带担保的连锁反应。
账户冻结了。
一分钱都转不出去。
哗啦啦,雨终于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