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生命的短暂,明白“原来不是所有人可以平安去世”,体会到了痛苦与长久的思念。
这一刻他好像理解了陆时野。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阿爹一样,一次又一次的目送所爱之人离去。
季春尘知道了安祎的失落从何处而来。
陆时野把人放到榻上,褪去身上不干净的铁甲,轻柔的帮韩星霜擦去脸上干涸的血迹。
外面,一声响过一声的雷鸣似在催他出去受罚。寒食再次回到营帐中手里拿着一条胳膊。他看向正给韩星霜擦身体的陆时野,一头乌黑的长发已经变得灰白,像是他本人一样灰沉沉,毫无生机。
陆时野把人整理干净后,交代后事般:“你行哥念着回家,记得把他的灰骨带回去。别忘了找书。”
枯叶哭木的大脑根本来不及反应陆时野将要去做什么,只会点头。安祎却扯住了他的衣角,“你要去做什么?”
寒食隐隐有些想法,“许是去送死。”
陆时野:“既然老天不公那就破了它。”
“我也去。”枯叶用袖子一抹自己的眼泪。
“小孩子家家,没等去呢就被劈死了。”寒食推开枯叶站在陆时野旁边,大有一副你去哪儿我都跟着的意味。
“回不来的。”陆时野向外走去,脚步坚定眼含怒火,大有一把烧了这世道的意图。
“我长眼睛了。”寒食跟在后面,“保你活。”
季春尘急的想要追出去,却被困住在这一隅之中。
怎么说他们两个人也是一起长大的,没有恩情也有仇怨。要是他这把护住他,陆时野活多久就要感激他多久,他就会是陆时野的第二个爹。
“欠我个人情。”
一道天雷劈下,寒食反手撑开灵气噼里啪啦的火花蹭在灵气罩上炸开。陆时野更甚,一道又一道的雷炸地看不清中心的人影。
安祎此刻庆幸刚才没有用光自己的灵力,浑身颤抖着抽干自己身体里的灵气。明明他们相处不就,怎么就能拼得上自己百年的修为跟他们玩儿命!
许是为了报恩吧。
她幸得韩星霜的搭救,才没让她刚化形的身体死在不刀剑长眼的地方,所以值了。
枯叶才不管陆时野和寒食让不让他上,顶着雷劫就进去了,劈得感觉整个树干都通电了。
好不容易冲进来了又被陆时野推了出去,“你得活着!”
寒食把他禁言扔下去,“让安祎收手,等快死了再说。”
一阵尘烟气,枯叶被扔下来砸在不知名的尸体前面对面。想解开禁言发现无用后暴躁揪头发“嗯嗯!!(寒食!!)嗯嗯嗯嗯!!!!(给我解开!!!!)”
无果后,突然飞奔过去一把抱起安祎。只见她原来站的位置被雷劈的焦黑,地上的尸体早就被劈进地下。
“你放我下来!!”安祎挣扎。
枯叶不理也没法理。
安祎本就空虚,一趟折腾下来一动不动的在枯叶怀里伺机而动。
在季春尘团团转的时候两人灰头土脸的进来了,枯叶把安祎关在他的附近。季春尘想拉住枯叶的手问问陆时野怎么样了?在经历什么,为什么是去送死?
可惜他说不了任何话,他就是一团看不见摸不到的空气。无力充斥着他的全身,他们只要在一起陆时野就会一次又一次的经历分离。季春尘第一次怨恨自己身为人类的身份,也在这一刻不再纠结自己到底是谁。
他就是他,灵魂、记忆、无意识的小动作、爱吃的口味、讨厌的东西一成不变。在他不断怀疑自己怀疑陆时野时,陆时野早就来到自己身边了。
他的爱人比他更早的认识他自己。
陆时野还在这边抗天雷,无论寒食怎么引,雷到最后只会劈在陆时野身上。陆时野的灵力被压至最低,那是天道给予的惩罚,罚他随意插手人间事。
“果真是悲天悯人啊。”陆时野吐出一口血沫,“天道存在许久了,也该睁开眼看看这世道了!!”他在阵中不惜全力轰天,“难道你就没有插手吗!他本该顺遂一生!!竖子!!!!”
寒食压上大半灵力强行输送进陆时野体内,陆时野被压制的灵力遽然打破。他身形微晃呼吸轻滞又很快适应,一天两次的强行突破令他灵脉遭到破损,四肢犹如被木棒敲打断裂。
那一头灰白的长发瞬间变成银白色,被韩星霜出征前亲手系上的红绳从空中缓缓飘落。
陆时野最后的束缚也在此刻断裂,充足的眼睛模糊他的视线,寒食的压制也在此刻来临,“安祎!!!!”
所有妖怪在此刻都被强大威压逼迫跪倒在地,听到召唤的安祎直接舍弃了一身修为只保两人姓名,枯叶哭着祈求不要只留下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