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不和薛覃那种人计较了,这种吃白人饭的精英体会不到我咸鱼的快乐。
晚上的贺予有事要去做。
她套上卡通图案的旧夹克和牛仔裤,戴上耳机和大大的黑框眼镜,骑自行车一路去小西天。
有一场老电影要看,是10年前的先锋影片。
这个时节的风割得脸生疼。
贺予柔软的及肩黑发在掺着沙子的寒风中慢慢凝成缕,变得干硬发灰。
仿佛在慢慢变成一个石雕。
她有些强迫症地脑子里还在回放昨晚和薛覃的对视。
并不住地对比。
她一边感知着手指关节因为受冻带来的麻木疼痛,一边想着薛覃如果要看一部电影是不是出门左拐走进地下室就有杜比音响和4K大屏。
她意识到自己对薛覃的过度关注很不寻常。
她很清楚原因——她太羡慕他了,她做梦都想拥有他的人生。
这种卑劣的嫉妒心情让贺予感觉自己是个见不得光的小偷。
而电影是她的镇定剂。
当电影院灯灭,屏幕亮起的时候,贺予胡思乱想的念头终于消停了。
这是一部黑白电影,讲一个孩子如何逃脱继父的魔爪。是一个暗□□。
名字叫做《鹿》。
孩子划着船,额头上的汗掉到了眼睛里,他自然地揉了揉眼睛,手上的脏污留在了脸上,眼睛也因为刺激感而不断眨着。
他看不清前面的河流了,他力竭了,他差点要放弃了。
“让命运把我带去该去的地方吧。”
孩子认命地低头,坐在木板上,垂头丧气但大口呼吸。
孩子浑浑噩噩地睡过去,河流微波荡漾,仿佛小时候的摇篮。也正因为如此孩子睡得格外香甜。
贺予已经将这部电影看了不下十遍。但是此时依然泪流满面。
她很清楚后来孩子得救了,有善良的人围绕着他,他出逃了家庭,反而拥有了童年。
一个俗套的童话故事。
贺予却目不转睛盯着荧屏,直到电影最后的谢幕表。
然后她觉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编剧list有三个人并列出现,其中一个编剧的名字是:Johnson Carter.
一个老派的英文名罢了,她之前从未上心过。
但是这次上映的版本在这个名字后面加了一个括号——
Johnson Carter (Qin Xue).
薛覃?
薛覃是编剧?
是自己想他太多出现幻觉了吗?
贺予摇摇头再盯着屏幕,那行名字已经滚动过去了。
走出电影院,天色发黄,贺予抬头看,却什么也看不清。
她无法相信,自己进入电影世界的第一级阶梯,她终生仰望依赖的艺术作品,昨天以一种并不友好的方式和自己已然打了个照面。
不知道自己是被命运眷顾的孩子、还是被命运无情嘲弄的反派。
贺予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
她想破脑袋都想不出薛覃为什么会参与这部电影、为什么是薛覃参与这部电影。
如果真的是自己的幻觉,她可能是压力过大需要去精神病院报道一下了。
她开始查——
导演并不是学院派的导演,但是编剧曾任普林斯顿教授。
而十年前的薛覃还在普林斯顿念大四。
好了,不用再查了。
自己原来是个瞎子。
贺予认命地躺到床上,心里一种复杂的情绪升起。
也许是命运在给自己提个醒,只不过这个rend更像一记爆栗。
她被敲得动弹不得。
手机一直在叮叮作响,是小半给她发的消息。
“姐姐,周末有空吗?去公园走走?”
她想了想回复:“好呀,看天气。”
于是天公作美——
是夜,北京下了一场暴雨。
北京一年暴雨的日子屈指可数,尤其是冬天,大概从未有过这样反常的冬雨,把北京在干燥无风的气候下掩饰寒冷带得淋漓尽致。
这种天气下的北京城就像是一面模糊冰冷的毛玻璃。
而这场雨一下就下了十天。
贺予喜欢暴雨。在这种天气她尤其喜欢把窗打开到最大,坐在阳台看书。
这让她想起小时候独自一人在家,无事可做的清闲和令人安心的、熟悉的孤独感。
但是喜欢归喜欢,班还是得上。
她每天按时到公司,一脸黄气地坐下打开电脑就开始当客服。
“理解您们人力紧张,但是这个需求对业务来说很高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