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尧哪儿敢让嬴政一直伸着手等自己,忙不迭放了上去,虚虚扶着,用核心力量起来后,麻溜认错:“臣方才是同公子夸您呢,您不忍错,是您从来没有做过不对的决策啊!是不是,您这么英明,怎么会做错呢!”
等鹿尧站稳后,嬴政收回了手,看向那干枯只剩下主枝干的松树,心中责怪扶苏办事不仔细,这东西留在这里实在有碍观瞻。
嬴政哦了一声:“寡人方才听你说话的语气可不是这样。”
“寡人好像听见有人说,寡人有错,也是把锅甩给其他人?”
【我也妹说错……】鹿尧暗暗戳手指,【比如那次攻打楚国,王老将军要六十万大军全面压制攻打楚国,李信说自己只要二十万大军,李信战败后就直接去请求王老将军出山,只说了句“将军虽病,独忍弃寡人乎”】
嬴政面色微青。
那次的事儿是他有错,但他亲自驱车去频阳请王翦,不就代表他低头认错了吗?
【不过也正常,普通男人都昂着脑袋不肯认错,像政哥这样的千古一帝,没直接把说他有错的人杀了就不错了,哪儿能让我们政哥认错呢。】
嬴政眯眼,鹿尧这是在嘲讽他吧?这是在嘲讽他!
信不信他现在就去找王翦一字一句的道歉!
赵高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王上和国师也没说话啊,怎么气氛越来越紧张了,他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感觉王上下一秒就要发火了。
“臣是说,您知人善任,从不因小过苛责臣子,宽仁之心天地可鉴啊!不像有些君主,明明是自己决策失误,却要诛杀忠臣顶罪——您这是‘担责于己,宽宥于人’,臣这才拿您举例,让公子学您这份胸襟!”
说着,她偷偷给扶苏使眼色。
扶苏顺利接收到,拱手上前道:“父王,国师所言属实,方才确是在教导儿臣君王之道,儿臣受益匪浅。”
嬴政瞧着他俩一唱一和,笑了。
“扶苏,寡人好些日子没有仔细询问你功课进度了,走吧,让寡人看看你的进步。”
“……”
任谁也能看出来,公子这是被迁怒了。
包括鹿尧。
【死道士不死贫道,死扶苏不死鹿尧。】鹿尧默默在心里给扶苏点了根蜡,【愿扶苏平安归来。】
“父王,您请跟儿臣来吧。”
扶苏生怕父王再继续追问国师,忙请着父王往前院走去。
嬴政依着二人,抬步去了正殿,听着扶苏汇报着近日所学,十句里面他有九句半都听不懂,便起身站起来,寻了本书籍,随意翻看起来。
“儿臣所学这些皆是国师所传授的知识,儿臣同先生们将理论列出来,挨着试验了一番,都是正确的,合理的,没有一丝错误的!”
嬴政面不改色翻动书页。
“父王,博士官知识渊博不及国师万分之一,为我朝丞相也不为过。”
这就到嬴政舒适区了。
他放下书本,看向扶苏:“一人不任二职,这你也不知?”
“知晓,儿臣只是感慨国师一人可抵万人。”
“嗯,这话说的不错。”嬴政眼底流漏出满意之色,他就喜欢旁人夸奖鹿尧,“你总算有点为君的样子。”
“儿臣只是实话实说。”感受到父王对自己的目光越来越柔和,扶苏眉头微蹙。
他是真心尊敬国师,并不是为了得父王的夸赞而对国师尊敬。
然而不等他继续说什么,嬴政便起身离去了。
无他。
嬴政很懊悔前几日淳于越来同他讲解公式时没有仔细听讲,今日考问扶苏,竟只能听懂一星半点,着实丢人!
身为老子,还能不如儿子?
大阳宫亮了一夜的灯,于第二天上朝时,嬴政听着王翦汇报军中情况,恍惚间想起了当质子的那段时间。
“王上,您意下如何?”
王翦粗粝的声线打断了嬴政回忆那段食不果腹、不堪回首的过往,他有些诧异自己为何会想起那段时间。
见众臣都望着自己,嬴政沉吟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出神前众臣在讨论什么。
“那就三日后,王翦、王贲父子同蒙毅发兵齐国。”
“末将领命!”王贲、蒙毅二人齐声应。
兵事议定,朝议转入内政。
治粟内史两手一拱就开始卖惨:“启禀王上,眼下刚进十月,关中气温骤降,比往年同期低了近十度,田埂间已结薄冰!臣夜观天象,恐今冬有特大雪灾,若不早作防备,来年春耕必受重创啊!”
他说着就直叹气,双手微微颤抖:“更忧心者,今夏关中部分郡县遭了蝗灾,秋收本就减了三成。如今粮仓存粮仅够支撑全军及关中百姓半年,若雪灾封路,粮草转运受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