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夜晚。

    咸阳宫的寝殿内点着两盏青铜灯,昏黄的光焰映在嬴政手中的书册上。

    他看完内容,合上书册,抬眸看向跪坐在下方,将脑袋低低垂着的人,无声叹了一口气。

    扶苏到底还是年岁小。

    书册中的内容虽然将地点全部换成了大秦,但,金国这个未知国家的入侵和从未听说过的风俗已然明示了这不可能是百年内会发生的事情。

    “父王,儿臣有罪,请您责罚儿臣。”扶苏嗓音嘶哑颤抖,他整个人焉嗒嗒的,好似精气神都没了。

    看到这样的扶苏,嬴政是心疼的,但对比起大秦的未来,他还是狠了狠心,不打算和他详谈书中内容。

    “尚未发生的事情,寡人如何责罚你。”

    嬴政这话便是默认了扶苏心中所想,直接将此事定性为如果扶苏一直这般秉持“仁爱”之道,宽恕一切,大秦便会如书册所言这般,极尽屈辱。

    扶苏面色惨淡如纸,他垂下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如此这般,他还不如早早死去,省得误了父王大业,免了阿母受辱……

    “扶苏。”头顶微微一沉,扶苏努力睁开红肿的眼睛,隐约能辨认出面前的人是父王。

    嬴政拍了两下扶苏的发顶,力度不轻不重,刚好能让他神思清醒一点。

    “上天愿意给你悔过重来的机会,寡人和你阿母,也信你爱你,不要沉湎于过去,看看未来,想想之后,你应该怎么做。”

    扶苏茫然:“真的吗?”

    上天真的愿意给他重来的机会吗?

    “鹿尧的出现可以证明一切。”嬴政喂了扶苏一颗定心丸。

    毕竟他的目的不是为了摧毁扶苏。

    “什么都不要想了,今夜去你阿母那里好好休憩。”

    派人送走扶苏后,嬴政立刻揉着鬓角,喊来赵高:“去告诉鹿尧,扶苏无事了,让她也安静休憩吧!”

    嚎嚎嚎,嚎了一个时辰了,扶苏又不是三岁小儿,如何还要旁人去哄?

    他嬴政的儿子,连这点抗压能力都没有吗?

    嬴政等了半柱香,脑海中声音消停的那一刻,松了口气,转头又捡起他仍在桌上那本书册,移至烛火之上。

    火舌迅速舔上指尖,嬴政捻着纸张,待其全部烧成灰烬,才唤奴才进来收拾。

    这些习俗本无人知晓,若是被人看到了,宣扬出去,由此产生了金人,便不好了。

    【我现在去厨房的话,应该没有人会发现吧。】

    【我看看……连云守在门口,嗯,还是走窗户快点!】

    嬴政眼神微转,今日用了三餐,夕食她甚至用了两碗饭,应当不是饿了。

    她想做什么?

    嬴政不知不觉,听着鹿尧的心声也走到了尚食局侧边的偏僻小房间内。

    微光从窗户中透出,嬴政从缝隙中探头看去。

    鹿尧蹲在陶灶边,用纱布在面前的陶罐内轻轻地沾取着什么,循环数十次后,她将盐水倒入锅中,添柴加火,将水煮沸。

    屋内云烟缭绕,嬴政有那么一瞬间担心鹿尧呛死在里面,正要推门而入将人救出,门从内部推开了。

    【握草,好宽厚的臂膀,抱上去的话一定会很有安全感!】

    【握草,罪过,怎么是政哥!】

    嬴政来不及说话,就看见鹿尧啪啪左右开弓给了自己两巴掌。

    【亵渎老祖宗,罪该万死啊!】

    嬴政早些时候就不理解为什么鹿尧有时称呼自己为哥哥,有时又唤自己老祖宗的操作,他以为私下里,鹿尧该称呼自己为祖宗。

    不过……

    嬴政想,或许剑的脑袋无法搞清楚人类的称呼问题。

    “你在这里做什么?”嬴政怕鹿尧等下再给自己两巴掌,便主动打断她的思绪,主动开口询问。

    “炼盐。”鹿尧立刻回答。

    见嬴政面露疑惑之色,她细心解释道:“今日午膳的盐太粗了,有些苦,和臣印象中的菜肴还有些差别,臣想做点细盐出来,让王上吃到最完美的作品。”

    嬴政看着屋内迟迟无法散出的烟雾,命蒙毅快速去将窗户都打开。

    “咳咳……”鹿尧被呛的直咳嗽,“还是王上有远见,不然臣可能就被呛死在厨房这儿了。”

    嬴政看着耍宝的鹿尧,手心痒痒,想拍她后脑勺一下。

    “炼盐的事情和你睡觉相比,哪个重要?”

    “当然是……”睡觉二字就在嘴边,鹿尧又迅速改口,道,“当然是炼盐重要!”

    【其实还是睡觉重要,盐什么时候都能炼。】

    【不过政哥问这个,我肯定要表现一下自己的上进心!】

    嬴政终于是没忍住,抬手拍向鹿尧后脑勺。

    力气不轻不重,刚好拍的鹿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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