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会滥杀无辜。
鹿尧摆正歪着的头,向嬴政道谢:“王上厚爱,我感激不尽。”
赵高听着这话,恍惚间以为自己听错了,鹿尧简单的道谢仿佛像是王上赏了她一匹布一样。
今日换了李斯,听到王上这番话,他定会感动涕零,跪谢王上,然后此生非绝境不用此权力。
以鹿尧的性子……
赵高赌她这个月便会先斩后奏上一回。
主仆二人对鹿尧的认知可谓天差地别,一个认定对方善良、不知世事,一个笃信对方此月必杀一人。
鹿尧若是知道赵高所想,一定会笑嘻嘻的告诉她,这个月真的有人被她杀掉的话,那个人就是他赵高本人。
两人用完膳,稍作漱口修整,便将候在殿外的李斯唤了进来。
起初李斯对这薄薄的纸张不以为意,直到拿着毛笔在上面书写了一笔,眼神顿时亮了。
一句论语写完,他已经学会如何控制毛笔力度,在纸张上面落下端正的大篆。
“这——是鹿常侍所造之物?”他捧着纸张,惊喜无比。
李斯目光中的火热让鹿尧意识到,免费牛马来了。
“李廷尉,你想参与进造纸一事吗?”
李斯大为震惊,捧着纸张的手颤抖:“鹿常侍此话何意?”
“我已将造纸流程交于少府,现正缺一个能管事的……”
李斯尚未被冲昏头脑,他看向王上,回道:“此事需王上定论。”
嬴政大手一挥:“鹿尧愿意让你去,你便去。”
李斯当即弓腰言谢,紧接着就被鹿尧带着一同去了少府。
少府所有人都极为清楚‘纸张’此物之珍贵,能给秦朝带来极大的变动,便齐齐放下了手中不重要的事情,认真研习鹿常侍所教手稿。
当李斯出现在少府,并言明亲自监督此事,少府人激动万分,个个干劲十足。
少府热火朝天,鹿尧隐身而去。
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公子扶苏。”她唤住明显在躲避自己的人,快步追上去。
鹿尧步伐越快,公子扶苏脚下速度便也跟着提升。
两人在宫道上逐渐跑了起来。
鹿尧追了一会儿,忽然觉得眼下的场景有些好笑,忍不住笑出了声。
也不知道是哪里触动到了扶苏的神经,他倏地停了下来。
公子扶苏转过身来,喘着气,质问鹿尧:“你笑什么?”
“应该是我问你,你跑什么才对吧?”
鹿尧大跨步走向扶苏,高大的身躯带着一片黑影袭来,公子扶苏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他暗自嘀咕,怎么会有女子长得和父王差不多高。
是吃了什么能增长身高的丹药吗?
当黑影压到自己衣摆上,扶苏悄默默向右移动了一步,不想被人在身高上压这一头。
“你追我做什么?”
鹿尧见他避开自己,就往后也退了一步。
“你别紧张……”
“谁紧张了?你不要胡乱猜测与我。”
像是被踩尾巴而炸毛的猫,躬身呲牙怒目而视。
鹿尧挠头,这还不算紧张吗?
“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昨天我不是故意向你发火的,只是那一沓纸张关乎我的性命,要是被你不小心碰掉地上,或者是不小心毁坏了,今儿我说不定就被拉出去五马分尸了。”
扶苏眉头紧皱,没听懂鹿尧再说什么。
“谁要杀你?”
“父王吗?”
“父王那般宠爱于你,不仅让你随军出征,还破格允许你住在大阳宫,给你开了许多常人所不能的先例,你怎么能臆想父王要伤害你?”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需要用东西来回报王上。”
“难道你觉得王上对我这么特殊只是因为我救了王上一命吗?”
扶苏仰头看着鹿尧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一时间怔愣住了。
“难道不是吗?”他呆呆反问。
“当然不是!”
“难道在你心里,王上就是这般随意宠信于旁人的人吗?”
扶苏摇了摇头。
“那不就得了!”鹿尧拍手,“我和王上是简单的君臣关系,我绝对不会进入后宫,跟你阿母成为姐妹关系,你不用对我有敌意。”
“我没有对你有敌意!!!”扶苏瞪圆了眼睛,“请你,不要,胡乱!猜测我!”
“那你为什么总是躲在暗处看我?”鹿尧疑问。
【总不能说扶苏对我有什么想法吧?】
“我只是好奇。”扶苏认真解释,“你和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我好奇你的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