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尧从怀里掏出一沓纸张递给连云:“以后出恭用这个擦吧,那个木片不干净。”
连云虽不曾同去少府参与纸张的制造,但早上从连月那儿听了几句话,知晓它制造不易,是用来书写字的,连忙摆手拒绝。
“此物珍贵,奴怎能用它做那种脏污的用途。”
鹿尧将它撑开给连云看:“这是切割下来的没用的部分,扔了可惜,你不用的话给连月用,这样折着擦拭用。”
“我让少府把切割下来不用的部分全留存了下来,你过几天去把他们全部取回来,我也要用。”
鹿尧严肃认真,她这三个月一直用的野草和衣服布料擦得屁股,在战场上将就一下无所谓,眼下有纸了谁还用木片刮粑粑?
“信我的,用一次你就会再也离不开它了。”
“是。”连云应下,郑重其事的将草纸收好了。
“我要去睡觉了,没什么大事儿就别喊我了。”鹿尧往屋内走去,忽地回头,叮嘱道,“尤其是吃饭,千万别喊我。”
“饭怎么能不吃呢?”连云想要劝阻,门却已经关上了。
没了办法,连云收拾完库房就往庖厨而去。
三个月前她就被派到了主子身边,只不过还没相处几天主子就外出上战场了,这么久了,她们才开始伺候主子。
连云有些忧愁。
主子几乎两天才用一回膳,昨日没吃,今日不让人唤她吃饭,那便要等到明日,便是三日才用一回,若是再这样下去,主子便是无事也要被饿出事儿来。
得想办法让主子多用点膳。
然而去了厨房。她还未说什么,厨房的人便一窝蜂的涌了上来。
“连云姑娘,你家主子借的蒸笼何时还回来?”
“不还蒸笼,我们这儿做不出饭来呀!”
“今日朝食已经是用水煮,勉强做出来的了,若是夕食还这般,我们怕是要挨上一顿板子!”
厨娘拉扯着连云的胳膊,急得不行:“借的时候说的可是,只用一下,这都两天了。”
“先还回来一个也行。”
连云慌忙安抚:“这事情不是我能做主的,哥哥姐姐们别着急,此事我会和主子说的。”
“那我们夕食怎么做?王上怪罪下来怎么办?”
“此事王上知情,你们且按照规矩做吃食便可。”连云这般说完,众人还是不放心,为此她只得道,“我去找赵常侍,亲自解释这件事。”
“你去,你且去。”
连云无奈,只得先去寻赵高。
赵高听完她所言,食指狠狠戳了一下连云的额头:“这点儿小事儿都办不明白?”
连云额头上瞬间浮起红印,跪下认错:“事关王上,奴不敢随意处理。”
“那纸事关天下黎明,鹿常侍没有讲清楚,你还看不清楚吗?”赵高蹙眉,“不如你妹妹半点伶俐。”
撂下这句话,赵高走向内殿,向王上陈明事实,拿着王上赏的嘉奖去了庖厨。
连云跟在赵高身后,在他恼怒的视线下,站出来接过众人的感激,言明鹿常侍甚少用膳,希望他们能在膳食上多费些心思。
从厨房出来,赵高道:“若是面上的事儿你实在管不明白就去请教连月。”
连云垂头应了。
乌云遮月,寒风阵阵。
鹿尧是在呼啸的风声中醒来的,方坐起,就听外面连云问询的声音。
她半拖拉上鞋,前去开门。
“风这么大,你在外面守着我做什么?”鹿尧摸了一下她的手,异常冰凉,可见是在外面等候了很久。
“算着时辰您也该醒了,厨房还热着吃食,奴……”
“主子,您快漱漱口来用晚膳吧,厨房按照您给的菜单做了炙羊肉和甜点。”连月端着木盘快速走进来。
迎面吹来的寒风让鹿尧打了个哆嗦,感慨道:“天气真是变化无常,昨天还是艳阳呢,今儿晚上就感觉要入冬了。”
“才刚入秋没几天呢。”连月眼睛弯成了月牙,凑到鹿尧身边。
连月退后一步,给连月让开了位置。
“奴一直看着柴火,您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鹿尧也被香气吸引到了,快速坐到了桌边,看着厨房好不容易愿意按照她给的食谱尝试新鲜事物,眼泪都快落下来了。
就着粟米吃了一大口羊肉,鹿尧幸福的招手示意连月也尝尝。
连月看着主子亲自投喂的举动,犹豫了一下,侧目看见身后姐姐拿着薄披风过来,她一口咬下。
“主子,主子,真好吃呀!”吃到嘴里了,姐姐也不能让她吐出来吧!
披上薄衣,身体回暖。
鹿尧顺手将连云拉到了身旁跪坐下。
“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