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王贲想也没想,张口要应,走在前头偷听二人讲话的王翦,立刻攥紧缰绳,慢下速度到了他二人身边。
王翦瞪了一眼王贲。
小瘪犊子,家里三套房子、六十多亩地都让你输了出去,还没认清自己的实力吗?
同样是出来历练的,怎么人家鹿常侍就跟回了家一样,一刀下去一串脑袋掉地,你哼哧瘪肚打半天砍一个人就算了,自己还手上?
王翦也是从毛头小子过来的,一看自己儿子那样就知道他是春心萌动了,眼中的嫌弃是丝毫不加遮掩:“你给我滚过来。”
王贲架马过去,在父亲并未注意到的时候,将一只手背到身后冲鹿尧做手势——食指和大拇指圈做一个圈,另外三根手指向外竖着。
这正是鹿尧教他的,答应、应承的手势。
鹿尧看着父子俩去说悄悄话,不用想也知道王翦会狠狠踹王贲的屁股。
无他。
只因她快把王家老底儿摸清了。
这般想着,她就看见王翦一脚踹向了王贲,王贲撅着脸和王翦说什么。
“主帅,这里是战场,请您对下属放尊重些。”
“哈?”王翦连踹三脚,直接将人从马上踹了下去。
他居高临下看着那因为觉得在有好感的姑娘面前丢人而燥红了脸的瘪犊子,冷哼了一声,警告其:“收起你的心思,这是战场,稍一分神人就没了。”
见王贲脸上红温渐退,王翦道:“仔细观察一下吧,你在她面前像个孩子。”
她看不上你。
王翦没有明说,但王贲领会到了他的意思。
看着父亲架马离去的背影,王贲拍了拍自己的马,和马对视着,小声嘟囔:“所以我才答应那个赌约啊。”
“总要试一下,好不容易有个爹喜欢,我也喜欢的姑娘。”
王贲蹬地上马,转头要去寻鹿尧,却发现她身边已经围满了人,没有位置可让自己挤进去。
王贲忍不住感慨。
鹿尧的武力实在是太强了,刚上战场时,她似乎是有所顾虑不愿出手,可看到熟悉的人受了伤,便放下了所有的顾虑……
在战场上,她不像是杀人,是为了救周围的战友而对抗敌人,只不过那些敌人太脆弱了,承受不了她的一击。
看着被围在中间,和众人聊燕国有什么好东西可以带走的鹿尧,王贲好似看到她浑身上下散发的光芒,于是暗暗下定决心,燕王喜的头冠,他要定了!
秦军铁骑铮铮,声势浩天,直奔燕国都城蓟城。
尚未临近,城楼上的士兵双腿就已发软,若不是最后为臣为民的底线和尊严在,城楼门怕是敞开任君侵入。
燕王宫。
被打破了胆的燕王喜正在责怪太子丹:“孤早就和你说了,不要去惹大秦!”
“若不是你派了荆轲去刺杀秦王,燕国如今就不会被逼成这般模样。”
燕王喜怀中抱着国玺和重要的印章,指挥着随侍将暗门打开,千人护卫队已在城门外等待,他现在只需要安全的从王宫中逃出,就可逃离秦王的铁骑。
太子丹阴沉着脸,站在暗门之外,听着外面漫天的杀声,生生将一旁的铜柱捏出了五指印。
望见火光逼近,厮杀惨叫声越来越大,太子丹之奴焦急不已:“太子,我们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嬴政,这次算我输了。”
纵使心中有千百不愿,太子丹还是踏入了那伸手不见五指,黑黢黢的地道。
就好像他往后余生,皆会如今日这般,如鼠蚁这般,躲藏在地下,终不再见阳光。
不!
太子丹眼中迸发出熊熊烈火。
下一次,下一次,他会将一切都夺回来!
呲——
一道银光如雷霆闪过。
太子丹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眼前一阵天翻地覆的眩晕……
咚咚——
他看见了自己的躯体。
他听见了奴仆尖叫的声音。
他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太子,对不住了,只有献上你的人头,才能平息秦王的怒火。”
十分熟悉的声音,是谁呢……
太子丹已经无法在继续思考。
燕王喜的宠臣上前提起太子丹的脑袋,交于奴仆手中:“去吧,用太子丹的人头,拖住秦王进攻的步伐,燕国会感谢你的。”
奴仆看着那张和善的面庞,难以想象当初易水边,他站在太子丹身后,一同为荆轲送行后,彻夜与主子把酒言欢的人会如此残忍地砍下太子丹的人头……
“王贲,我们好像来迟了。”
“把暗门撞开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