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这表情,羊羔羔吃奶——眼望着妈。】
嬴政面色铁青地瞪了一眼鹿卢剑,羊羔跪乳是用在这里的吗?
嬴政努力屏蔽鹿卢剑嘀嘀咕咕的声音,回到座位上坐下,想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要问什么,沉下声,道:“你告诉扶苏,你都犯了什么错。”
蒙嘉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眼睛一闭,将一些看似严重,实则无足轻重的过错道了出来。
包括但不限于自己恃宠而傲,看不上其他大臣……
扶苏认真听完,再抬头看向父王的眼神中隐隐带了几分谴责。
蒙嘉陪伴父王多年,父王何必因为这么一点儿小事儿就动刀剑?
自小养大的孩子,嬴政自是知道他眼神里的意思。
他略略恼怒,将鹿卢剑丢到了扶苏手里,听着女子兴奋的声音,示意扶苏滚去偏殿。
继而道:“你且起来吧,以后莫要仗着寡人信任你,无视同僚了。”
蒙嘉喜极而泣,当即再次叩首感谢王上恩典。
嬴政动了动手指,示意赵高将门外候着的人带进来。
王翦、李斯几人快步进来,行礼后才发现蒙嘉已然在殿中了。
王翦暗道蒙嘉其心可居,竟提前跑了过来。
“王上,臣听说燕国使臣荆轲已进咸阳,您是否要见使臣?”
王翦直抒心意:“燕国迟早会被拿下,您见与不见大局已定,不如直接将他撵回燕国去。”
“王上,攻破邯郸城后,赵嘉率残余势力在代地自立为王,对外宣称代王,试图延续赵国血脉。”
李斯劝道:“代国地处燕、秦之间,二者唇亡齿寒,臣听闻最近两国来往密切,此次燕国使臣求见多半为计,您大可忽视不见,只管带军攻去。”
蒙嘉早就知道这两人会反对,心中倒也不急,按照早已想好的说辞道:“燕王惧怕王上之威势,不敢起兵反抗王上,愿意全国上下都成为秦国的臣民,排列在诸侯的行列里,像秦国的郡县那样贡纳税赋,只要能够守住祖先的宗庙,按时祭祀就行了。”
“燕王害怕,不敢自己来陈述,就恭敬地砍下樊於期的头,并献上燕国督亢的地图,用匣子封好,派使者来报告王上。一切听凭王的吩咐。”
王翦蹙眉,刚要开口,蒙嘉抢先一步道:“王上,燕国投降求和,代国就如同探囊取物,齐国、楚国见了,岂不是也要连夜派使臣前来求和?”
“若是这般诚恳,我们也不见,岂不是要落六国耻笑?”
于情于理,蒙嘉都说的在理。
不待其他人再开口,嬴政就敲锤定音:“宣荆轲觐见。”
太好了!
蒙嘉喜出望外,恭维的话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
偏殿。
鹿尧被公子扶苏抱在怀里,他眼神中不加掩饰的欣赏让鹿尧忍不住红温。
【小小年纪,勾人手段竟如此了得!】
只是坐着思索父王今日为什么行为如此奇怪。
见父王并没有什么别的吩咐给自己,扶苏便跪坐着,拿起一旁干净的帕子为鹿卢剑擦拭剑身。
看着寒光凌冽的剑刃,他忍不住挥动了一下。
没有劈开空气的破空声,只有一道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嘶嘶’响声,反复将这片空间一分为二。
“这要是我的剑就好了。”扶苏脱口而出,话音未落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他怎能觊觎父王的东西?
扶苏满面愧色,全然没有注意到手中鹿卢剑明显的震颤。
“宣,燕国使者,荆轲觐见——”
一声高喊惊得鹿尧从扶苏的喜爱之中清醒过来。
【握草,怎么今天就见荆轲了?】
【扶苏虽然我知道我很优秀,你也很喜欢我,但眼下你爹、我祖宗的命更重要啊!】
鹿尧都快傻眼了。
现在政哥身边就只有一把不到一米的剑了啊,万一出了差错,那把剑戳不到荆轲怎么办?
鹿尧急得满头大汗,扶苏好似感知到了她的焦急,起身往正殿走去。
“荆轲、秦舞阳携樊於期人头与燕国督亢地图拜见秦王。”
为首的荆轲双手捧着装有樊於期人头的盒子向嬴政见礼,半晌未等到秦王免礼,心里不由得犯嘀咕。
感受着殿内窃窃私语和周围越来越紧张的气氛,心中疑惑时,忽然瞥见身侧秦舞阳脸色煞白,两股战战,满身透着害怕二字,暗中责骂对方中看不中用。
赶忙为其解围,挽救自己尚未开始的行刺计划:“秦王,此子胆小,眼下被您之威仪震慑住,恐不能为您呈地图。”
“不如由荆轲为您呈上?”
不用嬴政开口,赵高就先翻了个白眼:“王上肯接见你已是恩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