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前赏雨,计算着襄州到京城所需时间,约莫这两天秦知州就该入京了。
她能感觉到皇帝最近对她的疏离,只怕也是产生怀疑了,若是不能证明她就是秦知州的女儿,就只能使用卖惨的技能了。
也不知道派去的人,究竟有没有说服秦知州,讲清楚秦明月所受一切。
一个青色身影在雨中越跑越近,这是她宫里的婢女。
“娘娘,陛下请您去一趟勤政殿,说是秦知州入京了。”
果然,跟她算的一样。
秦雪心从未觉得,前往勤政殿的路如此漫长,雨声敲击琉璃瓦片,也似敲在她的心上。
她心怀忐忑,步步缓慢,如今只能赌一把了。
勤政殿中设有暖炉,一进去便是一股热流包裹全身。皇帝与太后皆在殿前,百官分立两边,目光如炬。
殿中央跪着个一身官服的中年男子,是她之前在朝廷未见过的官员,想必那便是秦明月的父亲了吧?
太后见她到了,脸上不由多了几分得意之色,忽地开口:“秦大人,你且仔细瞧瞧,这可是你的女儿秦明月。”
这一刻,殿中安静得出奇,都在好奇秦知州究竟会怎样说话。
秦知州闻言转身,只瞧了一眼便朝太后躬身行礼,声音清晰地在整个殿中人耳边响起:
“回太后,她……的确是臣的女儿,秦明月。”
“这怎么可能!”太后不可置信地坐直了,安宝林不是信誓旦旦地说她是假的么,怎么秦知州来了还是不曾改口,难不成她还能提前串通了?
皇帝轻哼一声:“母后,你看吧,朕就说爱妃怎么可能骗朕,你非不信,污蔑朕的爱妃了吧。”
秦雪心内心缓了口气,看来她的人做到了。
她低低啜泣上前,声音娇弱:“陛下~臣妾被如此污蔑,好生伤心,您定要为臣妾做主啊~”
皇帝心疼地揽她入怀:“当然,污蔑爱妃之人,朕一个都不会放过!”
说罢皇帝将目光放到丽国忠身上:“中书令,你污蔑朕的爱妃妄图欺骗于朕,朕要你官降三级,罚俸一年!还有起哄之人通通罚奉三月……至于母后,您岁数大了老糊涂了,今后便不必垂帘听政了,安心在慈宁宫养老罢。”
太后怒而起身:“皇帝,你这是何意?哀家为你劳心劳力至此,于危难之际助你稳固朝堂,如今这般对待哀家,是想过河拆桥吗!”
太后言辞激烈,目露凶光,皇帝瞧了越发搂紧秦雪心,身体带着微微颤抖。
秦雪心只道皇帝是被太后吓到,怕他在百官面前装不下去,她干脆代皇帝开口:“母后息怒,陛下只是念母后辛苦,不想母后再受案牍之劳,如何能叫过河拆桥呢~”
这话一出,太后一党自是不乐意,站出来反驳她和皇帝的话。
秦雪心也懒得跟这群家伙讲道理,只是用所有人都能听清的声音哭闹道:“陛下~他们都欺负臣妾,说话好生凶猛,臣妾不过是担心太后身体……哪知他们会如此……呜呜陛下~”
“爱妃不哭,朕看谁敢欺负爱妃,朕通通拉下去砍了!”说话间皇帝突然拔刀,锋利的刀刃指向群臣,霎时殿中一片寂静。
太后一党也不敢再说话,遥想上两个“欺负”荣贵妃的,已经抄家了,如今皇帝势大,再争辩怕是太后也保不下他们了。
太后即便再不想交付权利,也不行了。现在形势反转,皇帝身边还有这么个妖妃,砍了她家羽翼,只能忍气吞声了。
这场闹剧终于落下帷幕。
末了,秦雪心以久不见父亲思念无比为名,将秦知州带走叙旧。
四下无人之际,秦知州挪开伞淋在雨中,顿时跪下以头抢地老泪纵横,当着秦雪心的面大哭起来,生音哽咽:“贵妃娘娘,多谢你为我儿报仇,还将她的尸首好好安葬,你是我秦家的恩人!”
“大人不必行如此大礼,”秦雪心忙将人扶起来,“若非借大人女儿的身份,我平白落入宫中,定是要被抓起来的,我们这也算是互相帮助。”
秦知州摇摇头:“娘娘勿要谦逊,您为我女儿报仇,对我秦家就是天大的恩情,怎么也还不完。若是以我的能力,只怕这辈子都只能看着明月惨死宫中,而无法报仇。”
“秦知州先起来吧,今后您就是我的父亲,在人前此等大礼就不要再行了。”
“好,多谢娘娘。”
探视的时间很快过去,秦知州带着一脸悲伤离开,众人只当是父女情深,依依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