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然完全散去,她心里再清楚不过阿暖的这份举动是想逗她开心,是想让她消去心中关于这方面的阴霾,她也不能让他继续担心下去。
在阿暖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到茶几上时,她就被一直安慰到现在。
她本身共情力就很强,又是一名芭蕾舞剧演员,这让她在对于角色的演绎和共情能力上如鱼得水,但是落幕后,那些浓烈的情绪并不会退场,她偶尔会陷入一段短时间的情绪崩溃,无法抽身。
她轻轻回抱住唐伊暖,清亮的声音略微沙哑:“阿暖今天也要好好工作。”
说完,她松开手臂,“小蛋糕和我们永远都在家里等你回来。”
“嗯,我会的。”
唐伊暖应了一声,抓起茶几上的剧本跟上沈慎娇的脚步。
……
对方的反侦查能力一直都很强,可这一次,他主动步入这张为他张开的网,那么他入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到底为什么进来?他不怕死吗,他甚至是不顾自己的安危,也要不惜一切代价进来的目的……
“目的?”
言临渊微微偏着头,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他没有正面回答自己是否惧怕死亡,这是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事,不愿告诉女生的事。
如果真的迎来了自己的死期宣告,他不会觉得遗憾,只会庆幸,因为终于可以抛下一切与久别的母亲重逢。
言临渊手上拿着银色园艺剪,此时正在精心裁剪去几段枯烂发黑的花枝,可随后,剪刀转向,刃口停在一朵绽放正艳的花朵茎部,他指节一动,花朵应声而落,被他轻轻托入掌心。
他将园艺剪放在一旁的木桌上,手指轻轻抚上正在滴落水珠的花瓣,微凉的水珠顺着他的指尖划落。
被女孩捡来的流浪猫此时正仰着毛茸茸的小脑袋,一双澄澈的圆眼睛湿漉漉地望向上方,软声喵呜喵呜地叫着,小脑袋此刻蹭着言临渊的裤脚,撒着娇。
“我们需要一个眼线,最好是追踪我们踪迹的眼线,比如说,最危险的,也是最为合适的人选——祁司澜。”
“他的父母是被罪恶杀死的善良又无辜的可怜人,而杀死他们的人却是间接杀害他们的,却恰好,这个间接不足以让恶人受刑。”
“祁司澜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人,除了他的父母外,就只剩下他父亲的亲妹妹,他的亲姑姑,年幼的祁司澜被他的姑姑收养。”
“令人觉得有趣且戏剧化的是,祁司澜认为是义善教杀死了他的亲人,他憎恶义善教,却全然不知,自己在这个世上仅存的血脉至亲,他的姑姑,是他所憎恶的义善教的一员。”
“在祁司澜成长的阶段,在他与他姑姑的长期相处中,祁司澜被她的思想潜移默化,他有时会认为错的是对的,对的是错的。”
“后来,他的姑姑为了正义而献身,在祁司澜的面前。”
言临渊缓步走到女孩面前,伸手整理她略微凌乱的头发,随后,他将那朵被他剪下的艳丽花朵别进她的鬓间,艳丽花瓣与她乌黑发丝形成极致对比。
“祁司澜,从来都不是极其良善的人,当然跟恶贯满盈也挂不上钩,他处在这矛盾的二者中间,只需要在他的善恶天平上添加一笔,他就会向添加的那一方偏倒。”
“祁司澜是被善意孕育而生,恶念所滋养成长的矛盾体。”
“卡——”
江準竹一直紧蹙的眉眼舒缓起来,严肃的脸上难得溢出一丝笑意,粘在显示器屏幕上的视线终于舍得看向屏幕外的世界,她朝着唐伊暖和对戏女生的方向顺手挥了挥被她卷成筒状的脚本。
“很好,这次一遍过了。”
就在唐伊暖刚结束自己的戏份,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人就被沈慎娇提溜着往下一个剧组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