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偶感眩晕,但因着不碍事,一直并未在意。如今想来,当时自己的身体已是不好了,只是当时不曾注意。

    徐玉容跪坐在太皇太后身旁,闻言向太皇太后靠近,低声说道:“祖母可曾觉得此事蹊跷?此前祖母一直身体康健,怎今日忽然昏倒?”

    徐玉容在想梦中之事是否为真,也许姬昀真的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害了太皇太后。毕竟现在虽说他已名义上亲政,但必须事事奏请长乐宫。

    太皇太后伸出她枯瘦的手,轻轻抚摸了徐玉容的脸颊,年轻人的面颊,充满了活力。

    太皇太后道:“哀家如今已是知天命之年,六十的老人昨日康健,今日便走的也不在少数。”

    “祖母,此中真不曾有蹊跷么?妾曾听闻前朝有许多见不得光的手段害人,神不知鬼不觉地便将一个人害了。”

    “那些手段,哀家年轻时见过。可没有一样能害到哀家,整个长乐宫尽数在哀家的掌控之下,谁能将手伸到哀家宫中来。便是陛下,在哀家面前亦如稚子一般。”

    “可是祖母,此前您一直身体康健,怎今日会突然昏倒。”

    “前些时日,岩州事发,哀家忙着处理岩州之事,岩州事了,这段时日哀家一直精神不济,想来是积劳成疾。”

    太皇太后感慨道:“哀家送走了许多人,明景帝,先帝,王太后,如今也要到哀家了。”

    “母亲不许说胡话,臣问过太医了,母亲只需好好调养即可。”魏国公主接到了徐玉容传来的消息,一人骑着快马,不足三个时辰便从长安到了华泉宫。

    魏国公主身上还带着汗珠,发髻已有三分零散。

    一进卧房,魏国公主便疾走至太皇太后身边。

    魏国公主一来,徐玉容便自觉退到一旁,好让魏国公主同太皇太后更靠近些。

    魏国公主并未注意到一旁的徐玉容,她握住太皇太后的手,泪几欲落下,说道:“母亲以后应当多休养,身体要紧啊,政事不如直接交给陛下。”

    魏国公主现在还心有余悸,她一路上赶来,一刻也不敢停歇,只怕听见侍从来报,太皇太后殁了。

    太皇太后轻拍魏国公主的手,说道:“不必太过担忧,看几封奏章哀家还是能做的。”

    “可是,母亲……”魏国公主想再劝劝太皇太后。

    “你不必再劝哀家。”太皇太后看一眼姬俪,如今已是不惑之年,在政事上手段还是无比稚嫩,“哀家不会放手的,只要哀家还有一口气,哀家就不会放手。”

    太皇太后还记得从先帝卧床不起,太后临朝,到先帝崩逝,自己扶上姬昀登基。一手执掌朝政的这十多年间,手握权力的滋味。

    前朝那几个老头起初还瞧不起自己,如今还不是得对自己俯首称臣。

    这十多年,自己兢兢业业才将大齐推至如今的繁荣境况,如何能够放手将它置于他人手中。

    “母亲,臣还是希望母亲能长命百岁。”魏国公主的泪珠终于从眼眶里滑落,落在太皇太后的手上。

    徐玉容立在一旁,见魏国公主涕泪交下,垂下眼盯着自己的指尖,心中并无太多的波澜。

    “你糊涂。若是哀家不再掌权,你可还有如今的好日子过?”太皇太后将头撇向一边道,“你如今身上还一股酒味尚未散去,若是哀家不掌权了,你能撑起来吗?”

    太皇太后最不喜欢魏国公主喝酒,每每见到,便火气上涌。若是她早知自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定会好好教养她。

    魏国公主擦去脸上的泪珠,抬眼看向太皇太后,而后又垂眸看向自己那只紧紧握住太皇太后的手,低声道:“诺。女儿会做好的。”

    “雀奴。你过来。”太皇太后向徐玉容招手道,“明日夏猎须如期举行,不得让外人知道哀家生了重病。”

    “诺。”徐玉容点头称是。

    徐玉容走出太皇太后所住的宫殿,她在太皇太后宫中换了衣裳,马也被宫人牵走了。

    因着想散散心,徐玉容不等舆车来,便孤身一人在华泉宫中行走。

    徐玉容看着漫天的星光,提着一盏灯笼走在华泉宫宫道之上。

    华泉宫同未央宫不同,华泉宫依山而建,宫道四周俱是高大的林木。

    徐玉容远远瞧见林中有一男子同一女子相拥在一起。

    此时徐玉容身边再无他人,不敢贸然靠近,她吹灭灯笼的烛火,提着灯笼便欲悄声离开。

    林中人似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朝这里看来。徐玉容忙向另一侧林中躲去。

    忽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臂,将她带到一块巨石之后。

    “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