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六章
“行至桥中,只一瞬,太皇太后忽然松手,便向地上倒去。”

    “太皇太后摔倒了?”徐玉容被惊得急停下脚步。

    太皇太后年事已高,若是摔一跤,只怕是有大事,恐于寿数上有碍。

    “没有,没有。”侍女急忙道,“婢子们扶住了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身边的得力的侍女苏荷见徐玉容来了,连忙给徐玉容请安,道:“张院正已经来了,替太皇太后把过脉,正为太皇太后开方子。”

    徐玉容看向张院正,张院正忙起身说道,“启禀皇后娘娘,太皇太后时过去辛劳过度,不注意休息,加之近来小病缠身,往日里身体里压住的病气得了机会,发作起来,来势汹汹。”

    “往常你们请脉,都说太皇太后身体康健,怎今日才说太皇太后身体里有病气。”徐玉容斜睨张院正,面色不佳地道。

    “是臣等学艺不精。”张院正忙擦了擦额上的汗珠,身子压得更低了,“太皇太后几十年来一直为国操劳,这些过度的劳累引起的病气藏得很深。”

    张院正看着徐玉容恨不得剜了他的眼神,又擦了一遍额头道,“皇后娘娘肯定听过有些人不生病,一生病起来便不得了。”

    “太皇太后便是如此,往日里这些病气不害人。多休养,排出这些病气即可。”张院正将身体压到最低,“这几年太皇太后年岁渐长,病气泄不出,臣等开了药辅助太皇太后休养,本已控制住了病气。”

    “可不知为何,今日晨时病气一下子全发作了。”张院正底气不足地说道。

    “不知为何?你是院正,你不知为何?”徐玉容冷声道。

    “启禀皇后娘娘,民间也常有此种情况。毕竟太皇太后已过知天命之年,又操劳过度,一场风寒,水土不服此类的小病都可能成为引子,引起病气。”

    徐玉容听了张院正这一番推卸责任的话,冷声道:“太皇太后日日有你们这些医正,院正请脉,同民间的寻常老人自是不同。太皇太后若是醒不来,唯你是问。”

    “启禀皇后娘娘,太皇太后服了臣的方子后,不过三个时辰便能醒来。”张院正难得有底气些,微微直起身子,“只是……”

    “只是什么?”徐玉容扬起手中本用于驯马的鞭子,鞭子狠狠砸在地上,“还要吾请你,你才能说吗?”

    “只是太皇太后以后的身体只怕是大不如前,须得好好休养,方能延年益寿。”

    徐玉容一听,便听出张院正的藏着没说的话,厉声道:“若是未能好好休养呢?不要对吾遮遮掩掩。”

    张院正将身子狠狠压低,将头埋进胸膛里:“那只怕是就这两年了。”

    徐玉容穿过屏风,看到躺在床上的太皇太后。往日里精神健硕,面色红润的太皇太后,今日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双眼紧闭。

    只一眼徐玉容便不忍再看。她从未见过太皇太后如此憔悴,脆弱的模样。

    “陛下来了吗?”

    徐玉容接到侍从的消息便骑马赶来,华泉宫坐落于乔山之上,乔山宽广,宫殿之间相距甚远,她的马是难得一见的良驹,因而她能来得早。

    “奴先派人找了娘娘。”苏荷说道,“陛下应当还有几盏茶的工夫才到。”

    “做得好。此事不易走漏风声。在太皇太后醒来之前,将此事瞒住了。”徐玉容冷静对苏荷道,“你去找太皇太后身边信得过的侍从,现在悄悄下山,不得惊动旁人,去公主府通知母亲,速速来华泉宫。除此人之外一个人也不得放出去。”

    魏国公主因着盐政之事,惹了太皇太后不满,还在公主府禁足中,自是不能同众人一同来华泉宫。

    现在太皇太后尚在昏迷中,徐玉容已顾不得禁足令了,只能先将母亲找来。

    如今太皇太后昏迷不醒,虽说张院正说他能保证太皇太后能在三个时辰内醒来,可此前他还言太皇太后身体康健得很,徐玉容信不过他。

    若是太皇太后醒不来,姬昀想做些什么,可是容易得很,徐玉容得找魏国公主来压阵。

    何况太皇太后这病来得蹊跷,前些时日,太皇太后还康健得很,今日便病倒了。虽然张院正言之凿凿,民间的老人家也常见一日之间忽然病倒的。

    可徐玉容早梦见过,姬昀掌权的第一年,便狼子野心地杀了太皇太后。

    会是姬昀动的手吗?

    外头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侍从疾奔至徐玉容面前,道:“陛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