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徐玉容立刻跪下替母请罪。

    “起来吧,想来你母亲定未告诉你,你并不知此事,哀家没有怪罪你的意思。”

    “你母亲太过大胆。哀家虽准许她插手朝政。”太皇太后顿了许久缓缓道,“但哀家绝无准许她插手盐政。”

    太皇太后将茶杯重重地摔在桌上,太皇太后像是在谈论身旁不中用的朋党。

    “姬俪已过而立之年,做事还是毫无成算。”

    太皇太后对自己这个女儿不可谓不失望,不够细心,不够谨慎,识人不清。

    这几年来经手朝政也并未有长进,沉迷男色,为臣,为女,为母,都称不上一个好字。

    “雀奴,你说,哀家让你母亲经手政事,是不是做错了。哀家早知道,她于此事上并无天赋。”太皇太后皱眉。身旁的女官赶紧上前,替太皇太后揉按穴位。

    子不言母之过,徐玉容只能低头沉默。

    “哀家信她一次,只怕也是错了。”

    徐玉容微微抬头,抬眼看向太皇太后。此时,素日里雍容华贵的太皇太后轻蹙眉头,眼神哀伤。

    不过只一瞬,太皇太后又回到了往日里精干的模样。

    “此事她还想瞒着哀家。她当哀家老糊涂了吗?”

    “现在哀家还在,还轮不到她做主。”太皇太后一挥袖道:“姬俪最近也是日子过得太舒心了,竟敢将手伸到盐政上,传我旨意,让魏国公主在家中好好休养,闭门思过一年。”

    “雀奴,你当以你母亲为戒,谨小慎微。”太皇太后又慈爱地拍拍徐玉容的手,仿佛刚刚秋风扫落叶一般处置了姬俪的场面并不存在,说道,“你是个懂事的,只要能够好好做好你的本职便好。”

    徐玉容从太皇太后宫中离开,感到一丝怅然。

    虽自己现已长大成人,但年幼时也曾对诸位长辈有过期待。但是现实一次次告诉徐玉容在皇室中谈感情只是空想。

    正如魏国公主若因亲缘而成为太皇太后软肋,只怕太皇太后也做不到如今的成就。

    石英见徐玉容兴致不高,便说道:“皇后娘娘,椒房殿的小厨房新出了几道点心,还有一些果酒。可要送来?”

    徐玉容瞧着现在天色已晚,恰到了晚膳的时辰,便道:“传吧。今晚的晚膳也不必传那些油腻的,让她们做些清凉可口的来。新来的果酒全都上一份,吾试一试。”

    徐玉容虽称不上丰腴,但也并不瘦弱。如今已至盛夏,徐玉容受了热,受了气,便容易没胃口。

    但徐玉容一贯是知道保养自己的,便是再没胃口晚上也会用些东西,毕竟身子是自己的。

    “今日便不在椒房殿内用食,你让她们在椒房殿后苑放些冰块,支几个灯笼。吾要在后苑用餐。”徐玉容边布置个舒适的景致,边思索一会儿道,“传朱砂来见吾。”

    “母亲那边怎么说,处理得怎么样了?”

    徐玉容给自己倒了一杯果酒。这酒与其说是果酒,不如说是果子饮,味道清甜,酒味很小。

    她没胃口的时候,爱喝这些果子饮。

    “启禀皇后娘娘,魏国公主已经拿到了高别驾手中的三封信件。真如皇后娘娘所料,高别驾将信件藏于他外室子手中。”朱砂顿了顿,又道,“不过魏国公主并未找到账目,高别驾说他从未做过账本,他都记在心中,怕留下祸端。”

    徐玉容皱眉,没找到账本。

    “想办法给高别驾判个流放,再弄到手里,确保他真没有账本,也永远开不了口。”

    “诺。”

    待朱砂走后,徐玉容坐在亭阁中,感受着湖边微风的湿意,远处有安排好的宫人在吹笛,声音不近不远,曲声悠扬。

    徐玉容怕热,自长乐宫回来以后,便早早地换了轻薄的衣裳,一边饮酒听曲一边赏景,好不惬意。

    姬昀来时,便见徐玉容身着素色薄纱衣,头发用一根素木簪挽起,倚靠在栏杆上,露出颈上白皙细嫩的皮肤。在昏黄的光照之下闪烁着温润的莹光。

    桌上放着凉菜糕点和几壶酒。

    “雀奴,今日晚膳就用这些?”

    徐玉容本来用了一些桑葚酒,有几分醉意,正吹着风神游,忽然听见姬昀的声音,吓了一跳。

    她转过头,看见姬昀身着月白色常服,并未戴天子冠冕,唇角含笑,看起来如寻常人家的少年相似。

    姬昀的身形极好,个子高挑,宽肩窄腰,若他不是帝王,便是凭借这一身皮囊,也能得徐玉容的欢喜。

    徐玉容还记得,自己的手从姬昀胸膛擦过时的触感。

    徐玉容没想到姬昀今日会来,昨日他才来过椒房殿。

    现下后宫中虽只有自己一人,但也有些规矩。自他们成婚后,姬昀便时隔几日才回来一次椒房殿。

    但是这个隔几日的几日是越来越短了。初成婚时隔七日,自上月,便已是隔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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