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玉容问道。

    岩州盐政说好办也好办,说难办也难办。魏国公主并非直接参与,并没有在盐政之事上直接的疏漏。

    现下只需趁尚未事发,处理好尾巴。只要不被人抓到书信来往,此事便算揭过去了。

    “公主已派专人至岩州州府,现下已至高别驾府中。”

    “高别驾在岩州目前正在受审。公主已经传令给高别驾,若是高别驾胡乱攀扯,他全家不保。只要在高别驾开口前处理掉三封信件即可。”

    “只是,未在高别驾府中找到书信。高别驾也不愿意说出藏信之所。只怕他想拿着这个要挟公主。”

    徐玉容扶额:“母亲胆子也太大了,就不该和高别驾这种人合作。高别驾最好不是个抛家舍业的人,若是他为了活命,咬出我们,那就不好了。”

    “你去让母亲查,高别驾的家眷都发落到哪去了。通通找出来,一个人也不能落下,若是外头还有私生子也不能放过。”

    “他的私宅都被查封了,他能藏的地方就是他家人身边。若是他不是存心想告发我们,而是想拿这个东西来要挟我们。只有一个缘由,他想为后代筹谋。反正他已经是死人一个。攀咬出公主,他也不能活着。”

    徐玉容沉思一会儿。

    “还要查账目,朱砂你告诉母亲,找到高别驾家眷后,查一查是不是还有账目落在外头。若是有这账目也一定要找到。”

    “这钱拿的,麻烦是真不少啊。”徐玉容皱眉,“陛下才亲政就拿盐政下手,只怕后头还有招数。”

    徐玉容思虑良久,“青金,你让膳房做些补汤往温室殿送去。再温几壶酒来。”

    徐玉容酒量虽好,却并不爱喝酒,她若是彻底醉了,便难控制自己,她不喜欢无法自控的感觉。

    她许久未像今日一样喝这么多了。

    也不知姬昀是何时变成这副笑面虎的模样,轻易不能从他手中打探到消息。

    犹记得先帝还在时,徐玉容曾在家宴上同姬昀见过几次。

    姬昀那时候身体病弱不常出现在家宴,偶有出现时,总是跟在他母亲舒婕妤的身后。

    舒婕妤出身不好,以前不过是宫里普通的宫人,因着貌美同先帝春风一度后,生下了姬昀,先帝的长子,才成了先帝的舒婕妤。

    舒婕妤不擅争宠,在徐玉容看来先帝的妃子中舒婕妤最貌美,却并不得先帝宠爱。

    在徐玉容四岁时,曾在家宴上见过舒婕妤温柔地抚摸着姬昀睡着的脸庞。舒婕妤是个温柔的母亲。徐玉容曾十分嫉妒姬昀能有一个这样好的母亲。

    姬昀同舒婕妤长得像极了,他和舒婕妤一样有一双含笑的桃花眼。

    只可惜,在姬昀登基前舒婕妤就去世了。也许是先太后下的手,也许是太皇太后下的手,她们都有理由对舒婕妤下手,她们都不希望多一个人来分这杯羹。

    太皇太后同先太后,丞相定下下任帝王时,并未考虑过姬昀的性子。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一个翻不出什么浪的稚子,不值得在意。

    然而因着舒婕妤十分宠爱姬昀,姬昀初登基时,十分执拗,常常顶撞先太后和太皇太后。凡是他不想做的,便是罚他跪到高烧,他也不肯服软。

    徐玉容那时候尚住在昌德侯府,常常受徐礼的气,自然没时间在意这个皇帝表哥。

    而后徐玉容再对姬昀有印象时,还是徐玉容六岁那年的年宴。魏国公主在前厅觥筹交错,徐玉容在后苑赏月时遇上了昌德侯徐礼。

    徐礼又是好一顿说教,直指魏国公主不会教育,徐玉容目中无人。

    徐玉容当时装作听着的模样,心里在盘算着昌德侯的日子还是过得太滋润了,等会儿把昌德侯说的话去长乐宫说给太皇太后听听。

    “魏国公主是朕的长辈,魏国公主也时常教导朕,莫非昌德侯是在说朕品行不端,魏国公主教导无方?”姬昀从暗处走出。

    徐玉容想着避开徐礼,徐礼想着“教导”女儿,二人都没在意暗处的姬昀。

    徐礼自是不敢言姬昀品行不端,只能自打嘴巴,向姬昀告罪后离开。

    徐玉容想着向表兄道声谢,结果未等徐玉容道谢,姬昀一甩袖子,没给徐玉容一个眼神,便离开了。

    这可把徐玉容气得不轻。

    “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养成了现在这个性子。”徐玉容叹气道。若是他当时有这般温良的模样,自己当时哪至于同他结下梁子。

    “或是姬昀的心思也如当初那般好懂就好了。”

    天色已黑,温室殿中。姬昀翻着由高丞相送来的名册。近年来朝堂上的有志之士,当在天子亲政后予以封赏。

    良久,姬昀从暗阁中抽出另一份名单,同手上的名单细细比对。

    “丞相还是选择两头下注啊。”

    高丞相递来的名单有不少与太皇太后无关。姬昀亲政之前,高丞相看似在政事上同太皇太后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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