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陛下,此番臣前往岩州,收获颇丰。”秦文乐一身衣裳已穿了多日,还来不及换。

    秦文乐是寒门出身的元和三年的状元,短短七年便能做到三品大员的位置。是姬昀手中最趁手的快刀。

    “秦卿有何收获?可摸清岩州盐事贪污如何行事?”

    “臣自前往岩州后,先去岩州州府查往年账目,自账目上查不出毛病。臣都以为要无功而返了。”秦文乐停了很久。

    “然后呢?秦文乐。汇报的时候正经些。你已经是正三品按察使,如何当官还要朕教你吗?”

    秦文乐比姬昀大十来岁,看着姬昀长大的,以前初做官时,对姬昀小小年纪便一副沉稳的模样很是不解。

    他是个玩性大的,即使在朝堂上,也是如此。以前就时常逗小陛下,如今陛下已成壮年男子,他还改不掉这习惯。

    “然后臣想着不能无功而返,便到岩州产盐的几个县去走一遭。”

    秦文乐又是一顿,道:“还真让臣发现了。盐田百姓同臣说,这几年送往岩州州府的盐,损耗日益增长。”

    “一袋百斤的盐,若是送走前吸了水,或是路上遭雨水,会有不少损耗,怕盐到岩州州府称重时重量不够,因此当地盐工装一袋百斤的盐,往往多装五斤。”

    “自七八年前起,岩州州府上称称盐,盐重总是不够,盐工只得再多装些,这两年每袋记了百斤的盐,产盐县的盐工装一百一十五斤。”

    “此番产盐县送一百斤盐,实则是一百一十五斤盐前往岩州州府,岩州州府登记在册一百斤,余出来的十几斤盐,就被昧下。”姬昀道,“此招虽慢,但凡百斤盐便可昧下十五斤,来回账册登记上还没问题。”

    “岩州的官员可真是聪慧过人。”姬昀冷笑道,“文乐,此番辛苦你了。待岩州事毕,朕定当好好嘉奖你一番。”

    “多谢陛下。”秦文乐朝四周看了一圈,又道,“臣还有要事禀报。”

    待姬昀屏退宫人之后,秦文乐压低声音道:“臣扣下五名县令之后,永平县县令为将功赎罪,向臣禀报。曾在永平县内见过几辆马车往岩州北部去,马车车辙吃土极深。他曾见过相同制式的马车停在岩州别驾府中。”

    岩州再往北,只有赵王同魏国公主的封地在那。七年前赵王不足十岁。高别驾的银子送到哪里去,已十分明确了,想来也确实只有魏国公主有这个能力。

    “姬俪。”姬昀冷冷地道,“朕的好姑母。”

    “陛下,现在当是剪除魏国公主羽翼的好时候。”秦文乐早早便站队了年幼的帝王。

    “不急,再等等。都等了十年了,再等几月。”姬昀缓缓道。

    现在处理了魏国公主,固然能使太皇太后势力衰弱,但必会打草惊蛇。

    还是再等上几月。

    “青金,你去找陛下,就说是吾今日翻账目时有不解的地方,想请教陛下。”

    自徐玉容姬昀成婚以后,姬昀并不常来椒房殿。每隔七八日姬昀才会来一次椒房殿。

    前日姬昀才来过,徐玉容今天还腰酸背痛的。但徐玉容急着试探姬昀,知他今晚不来,只好派人去请姬昀。

    也不知道姬昀知道了多少。

    徐玉容焦急地在椒房殿走来走去。得想个法子套他的话。

    “朱砂,你去温几壶酒,再去膳房,让他们做些鹿肉做的吃食。”

    “石英,你将库房里绣荷心衣找出来,吾要沐浴。”

    也不知道姬昀酒量如何。若是姬昀酒量好,也不知道美人计这一套对姬昀起不起效。

    徐玉容的嫁妆是公主府上的女官制备的,徐玉容都不知道她们上哪搜罗来这些奇怪的物件,这件绣荷心衣薄如蝉翼,心衣上绣了一朵荷花,荷花没有绣满,待穿上后,一朵荷花才算全了。

    徐玉容在嫁妆里翻到这件衣裳时,还以为是绣娘没有绣好,待到女官解释后,她才知晓,这世上竟有这种物件。

    待到徐玉容沐浴后,换上绣荷心衣。纵然徐玉容自认为已在纸上见过许多风雨,还是忍不住红了脸庞。

    此时正值夏季,天黑的晚,徐玉容沐浴后,还有火红的夕阳在天上。

    “皇后娘娘,陛下将要到了。”

    徐玉容急急忙忙出去迎接。姬昀来了是最好,徐玉容就怕姬昀不来。

    “雀奴是要问朕什么?”姬昀一来便问起来。

    “呃。”不过是个找姬昀来的由头,徐玉容一时间竟被姬昀问住了,“表兄用过晚膳了吗?不如先用膳,之后雀奴再向表兄讨教?”

    徐玉容急忙转移话题。

    “自妾进宫来见识到了椒房殿膳房的百般手艺。表兄要不尝尝椒房殿厨子的手艺。”

    待到姬昀坐下后,徐玉容替姬昀斟了一杯酒,也替自己倒满酒。

    “妾这一杯,敬表兄。愿表兄长乐未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