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玉容想到太皇太后的话,“真正的依靠”,自己在这世上没有任何“真正的依靠”,现在是富贵日子,看似有母亲,外祖母,夫婿可以依靠。
可若是再来一场东陵叛乱,所有人都会选择先保着自己,自己以前又不是没见过。
若自己真的傻傻地想着依靠他们,只怕是死无葬身之地。
就算母亲是祖母唯一的女儿,但祖母有更重要的大事时,便能将置于一边。
母亲曾在酒后失态后道,“母亲,儿臣做得不够好吗?”
徐玉容去查才知晓,在母亲幼年时,太皇太后想再要一个皇子,对母亲疏于照顾,冬日里六岁的母亲被奸人推入池塘,落下病根,现在每逢阴雨天,魏国公主浑身就疼得厉害。
纵使母亲和外祖母是真正的血脉相连,外祖母是母亲唯一的依靠。但当外祖母有更要紧的“大事”时,母亲也靠不上外祖母了。
这便是天家亲缘。
依靠别人是靠不住的。
人心易变。
徐玉容回到椒房殿。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库房要整理,椒房殿原先的侍婢和自己带来的婢女有待安排。
徐玉容信不过宫中的侍婢,可按前朝规矩自己能带进宫的婢女只有五个。若是只用自己带来的人,人手定是不足。
昨日徐玉容便是安排了自己带来人守夜。因着人手不足,还是没法完全掌控椒房殿。
只是传水的一些动静让人听见了,今日一早就传到太皇太后那去了。
还是得敲打一番宫里的人。至少不能椒房殿有什么动静,都能传到外头去。
不过,现在不宜做这些,免得太皇太后觉得自己对她不满。
“朱砂,石英,青金,椒房殿中共有侍婢百余人,除去洒扫宫女等不计,凡是能进正殿的婢子,你们都记上表现。”
待腾出手来再好好清理。
理清了先后安排,徐玉容就在椒房殿正殿中清点要放进库房中的嫁妆,添妆,还有此前的陛下给的聘礼。
“章阳公主添妆珍珠金球鸡血石项链一条,白玉送子观音佛像一尊,金虎兽雕像一尊,金饼二十个。”徐玉容念着念着都快笑出声了。
“姬华怕不是被夺舍了。”徐玉容看着添妆上的厚礼道,“将珍珠金球鸡血石项链拿来给吾看看。”
章阳公主姬华是姬昀的大姐,也是徐玉容的表姐。徐玉容对这位表姐很是熟悉,简单来说,姬华就是,貔貅一只。
姬华幼时便是铜铸的母鸡一只,一毛不拔。不论是生辰礼,还是节礼,姬华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幼时送自己做的香囊,及笄后便是送手抄经书一卷。
姬华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皇后娘娘,珍珠赤金鸡血石项链拿来了。”
“嗯。”徐玉容从漆盘上拿起项链。
这条项链做工精致,珍珠镶嵌于赤金球内,拇指大的鸡血石熠熠生辉。是徐玉容记忆中的那串。是四年前,章阳公主姬华出嫁的时候,考工室做的那串。
这么大且艳丽的鸡血石难得,大齐国内没有这么大的,是外国进贡的物事。徐玉容因着喜欢玩这些石头之类的,对这条项链印象深刻。
“我同她可没这么深的情分,让她拿自己的嫁妆来给我添妆。”徐玉容转动项链上的珍珠球念道,“只怕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这项链有问题么?”姬昀走进椒房殿正殿就看着徐玉容盯着项链,若有所思的样子。
这几日还是新婚,他须得多来椒房殿安太皇太后的心。太皇太后如今对他虽有几分信任,但还是牢牢把持着大权不肯松手。
“这是章阳公主给妾的添妆。”
姬昀一下便了然,徐玉容沉思的原因。
“她既给你添妆,你拿着便好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她给我添这么重的礼,只怕是有所图谋。”
姬昀拿起项链,走到徐玉容身后,将项链戴在徐玉容颈上。
他的手指微凉,时有碰到徐玉容颈上脆弱的皮肤。
徐玉容一下坐直了身体,一动不敢动。
“朕瞧着雀奴戴着这项链,甚美。”姬昀的唇轻轻擦过徐玉容的后颈。
姬昀看着在徐玉容的衣领下,还有昨夜未消散的印记,在皎白的珍珠映衬下,更加红艳。心中升起一股满足之感。
他喜欢看到她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一切都不会偏离他的计划。
他从身后拥住徐玉容。
徐玉容这下是真的一动也不敢动,只好轻声说道:“陛下,现在是青天白日啊。”
见姬昀似乎只是拥着她,没有其他动作,徐玉容轻轻松了口气。今日早些时候,才被太皇太后训诫不得胡闹,天还没黑,便再叫水,也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