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柏利关切地摸摸查莉的脸颊,她从来没见过有人的脸可以一瞬间失去血色,变得如此苍白。
说不定真的是鬼呢,查莉胡乱地想。
“没事,我只是有点不太舒服,可能是我爸的炒蛋……要害我。”查莉皱着眉拿出自己的数学书,关上储物柜的门。
“我想我需要一些空气,教室见?”
“当然。”金柏丽拍拍她的肩膀。“不要强撑,你今天还有训练呢,如果感觉不对我们就去找老师,打电话叫你爸爸接你回家。”
“我知道,多谢。”查莉虚弱地笑笑,抱着书往外走。她感觉再多五秒钟,敏锐的金柏丽就要看出她在撒谎了。
她现在真的很难维持住自己的表情!查莉在心里尖叫着。
走出教学楼,查莉在学校的小树林边站住,身上还是止不住发冷,她感觉自己与全世界隔离了。
呼吸,查莉,呼吸……
好好想想,查莉,刚刚出现的人怎么可能和你五月初看到的幻象里一模一样呢?人怎么可能凭空想象出陌生人的样子呢,难道是之前见过吗?
不可能,长成这样的人,尽管不是查莉喜欢的类型,她也不可能不留意。
这就引出了最新的问题,她一直说服自己的幻觉,真的是预兆。
“天呐,查莉,你做了什么……”
最恐惧的事情成真了,查莉痛苦地蹲了下,双臂抱膝抽泣起来。
她真的看到了吉尔伯特夫妇死亡的预兆,但是她无视了它。
现在吉尔伯特夫妇死了,埃琳娜·吉尔伯特和杰里米·吉尔伯特变成了孤儿。
哪怕当时她敲响吉尔伯特家的门,告诉和善的吉尔伯特夫人,自己做了噩梦,有不好的预感,请他们路过大桥时一定要小心。或许他们还是幸福的一家人,这都是她的错。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刚刚的男生是谁?不,更准确地说,他是什么?因为查莉对天发誓,预兆里的他几乎一秒钟就冲到桥边,跳进了水里。
车子已经沉下去了,他救出了埃琳娜,又冲回去救剩下的人,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他非人类的速度是查莉坚信那是幻觉的救命稻草,在脑海里反复放映了上千遍,她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
不……如果这真是预兆,那么海莉呢?海莉也是真实存在的么?
海莉有危险,有人要害她。
“天呐,我该怎么办……”查莉想到早晨梦里的那个女人,捂着自己的脑袋六神无主地站了起来,只感觉一阵眩晕。
如果说吉尔伯特家她还可能去争取,她又该怎么去大海捞针般地找到一位完全不认识的女人呢。
思考……查莉,快思考……
她鼓励着自己,突然发现在无障碍通道边的那棵树底下,埃琳娜的弟弟杰里米·吉尔伯特正鬼鬼祟祟地给一个棕金色卷发的女孩塞什么东西。
查莉看不清她的正脸,但是根据她抗拒的肢体动作和杰里米一脸受伤的样子,查莉推测谈话可不怎么愉快。
对!杰里米·吉尔伯特!
查莉突然想到,今年春天的时候她在漫画店遇到了杰里米,他们还简短地聊了会天。
那时候的他还没有现在这种生人勿近的易怒脆弱感,是个脾气很温和的男孩。
查莉从漫画店出来就回家去了,那天天气很好,她在门前的秋千上晃着晃着就睡着了。
等一身冷汗地惊醒,她还在想为什么就和杰里米·吉尔伯特讲了几句话能给她带来这么大的影响。
不到一个月,她就听到了吉尔伯特一家的悲剧,整个小镇都知道了。
尽管查莉一直在说服自己,那不是她的错,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做一个噩梦就冲到别人家,告诉人家他们要出事了。
但在她心底的最深处,她知道,她搞砸了。
想到那个倒在血泊里的女人,查莉握了握拳,这次不会再这样了,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大脑冷静了下来,查莉吸了吸鼻子,开始思考。
如果按照这样推测,说明她会从相关的人身上触发预兆,或许本人也可以,但是她的样本太少了。
如果是这样,说明她昨天和与海莉相识的人交流过,会是谁呢……
查莉开始思考,昨天在镇上最火爆的酒吧The Grill还有一场开学前的狂欢派对。不过感谢她的妈妈,除了一起晨跑,她一整天几乎哪儿也没去。
查莉的妈妈遵循了她自己从小到大的传统,坚持认为上学前的最后一天必须要收心,以饱满的精神面貌迎接新学期,查莉因此最终缺席了这场派对。
海莉的那栋房子不像是在神秘瀑布镇,这里很小,小到镇上的每个人都相互熟悉,查莉可以根据任何一张图片推测这是镇上的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