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
中一疼,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她努力眨了眨眼睛才让自己没哭出来。她好想上去抱抱师姐,但剑中的三年多少让她长大了一些,不再是那个懵懂的小孩子了,抬起的手臂又默默垂了下去。

    “哎呀,天色不早了,”云泽抿唇,“你们早点去休息。”说着就起身送花不谢和赵丹。赵丹识趣先出了门,花不谢赖在门口欲言又止,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云泽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将她推出去关上了门,还插了门闩。

    一共要了三间房,按照这一路的惯例,云泽和徐长卿一间,花、谢二人各一间。如此安排是因为,三人不放心徐长卿独居,还把她当小孩子看。而云泽稳妥周密,又与她亲近,照料她最为合适。

    屋内只剩下二人时,徐长卿还是没忍住,扯了扯师姐的衣角,将小脸贴在她肩膀上蹭了蹭。这一举动更是让云泽的心情好了不少。她小脸粉嘟嘟的,小鼻子更是挺括可爱,云泽抬手刮了刮,心中登时软和了一些,有如坚冰缓缓消融。

    夜里,房内只有一张床。两人同榻而眠,各自怀揣着不同心事。

    徐长卿一下子长大了三岁,不同之前那样懵懂,开了点窍,心思也越发重了。花不谢买的那些话本子虽已付诸东流,但她还记得她在小舟上的那番无忌童言——“师姐就是我的意中人”。现下想及,小脸在黑暗中羞得红扑扑的。

    唔,自己对师姐到底是什么感情呢?她的小脑瓜想不明白,只知道有师姐在身边,很安心很幸福。看到师姐的隐忍与坚韧,她好心疼。她希望自己能再长大一些,变得更强,有能力好好保护师姐,不受任何人的欺负。

    云泽微阖双目,暗暗调理内息,却依旧难以入眠,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幼时的遭遇,画面切换似走马般灯。那些记忆若隐若现,许是因为太痛苦了吧,一些已被迫忘却,又或是尘封着不敢回想。

    人要往前走,就不能经常朝后看,即使那是来时的路。云泽以为这些年过去了,自己已经能淡然处之。可是,时间能让伤口愈合,若伤得太深太重,却难免留下疤痕。人非草木,岂能无情啊?

    次日早晨,四人出发,租了条小船继续向昆仑山行进。

    云泽也没忘了正经事,有空就拉着花不谢与徐长卿切磋武艺,探讨武道。花不谢嘴上嘟嘟囔囔的,倒是不偷懒。她也知道,此番陪同徐长卿去打擂台是紧要之事。

    徐长卿在赤霄剑中得楚澜授业本就进益极快,只是还不甚扎实,外加缺少些实战经验。云泽稍点拨一二,她便有所领悟。

    师父给的那本《龙吟剑法》,云泽没看过,但一直好生揣着,那日与黑鲛鏖战时也没弄丢。《龙吟剑法》既出自南海龙宫,自然是龙族来学最适宜不过了,也能将其威力发挥得淋漓尽致。云泽虽为混血,毕竟有着一半的龙族血脉,学起这来效果也会比徐长卿好很多。她早就猜到,师父说着让她教徐长卿,实际是想让她来学。

    云泽是天纵奇才,现下已趋大成之境,学此剑法自是不成问题。因着与南海龙宫的瓜葛,她迟迟不肯学,虽是答应了师父要将其传授给徐长卿,但本以为那会是几年之后的事情,谁曾想徐长卿现下已至小成,可以开始学这剑法了。

    这让云泽颇有些为难,稍作思量,云泽还是决定先抛开自己的情绪,遵照师父的旨意,学了教给徐长卿。张天师那老头看着不靠谱,但行事往往还是有深意的,如此安排必有缘由。再者,如若徐长卿哪天又遇上了云灏,而自己恰好不在她身边没法保护她,她能知己知彼,也多些自保能力,不至落了下风。

    就这样水路换陆路,舟车劳顿地折腾了十来日,方至昆仑山脚下。虽然辛苦,好在一路上没再出什么意外与差错。

    昆仑山高耸入云,一眼望不到顶,山上遍植高大茂盛的树木,给人以阴森可怖之感。徐长卿撇了撇嘴,心道:这劳什子昆仑山真是比青山差远了。

    前来昆仑山的人自然不会少,这三年一次的天下大比,各宗各派都希望能够借此机会露两手,也顺便试探一下其他门派的实力。

    四人在山脚下的入口处排队,徐长卿伸长脖子朝前看去,只见几个穿着昆仑派宗门服饰的弱冠少年正在给上山之人分发玉珠。

    “咦,那个玉珠是什么呀?”,她回身将疑惑的目光投向身后三人。

    “遇到危险时,捏碎这枚玉珠,就能被传送下山。”花不谢抢答道。

    “上山之路,亦是一场试炼。唯有通过试炼,才能获得上擂台比武的资格。”云泽慢悠悠地补充道。

    “要走出昆仑山的暗影丛林才能登上山顶,还是挺凶险的,即使有玉珠,每次也都有人因为来不及捏碎而丧命。”赵丹轻轻叹了口气。

    徐长卿一脸苦相:“这么重要的事,你们怎么不早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