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狐狸精?” 花不谢登时有些头痛,暗自后悔拿了这本书生与狐狸精的话本,但似乎箱子里余下的更加,更加少儿不宜……看着面前一张天真的小脸,她想了想,还是决定认真解释道,“意中人,就是你喜欢的人。你一看见那人,就会觉得安心,只愿能和那人一直在一起,长长久久,永不分离。”
末了,又补了一句道,“你现在可能还不懂,但你以后遇到了就知道了。”
“我已经遇到了,” 徐长卿说道,此言一出,如石破天惊一般,花不谢半张着嘴,云泽也转过头来,偏生当事人毫无知觉,没意识到自己方才那句话引起了多大波澜。
“师姐就是我的意中人。” 徐长卿说得掷地有声,还扬起小脸看向云泽,眸子亮闪闪的,映着细碎的光。
云泽轻笑,目光柔和,却是无言。花不谢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似有瘀血堵在嗓子眼般,按了按额角低声道,“唉,还真是童言无忌,啥都敢说……”
怕徐长卿不知天高地厚,又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言论,花不谢赶忙扯了扯徐长卿,道,“咱们继续看书。”心中暗想,云师姐应该不会和小团子计较,账估计都算在她头上了,她可不想背上带坏小孩的骂名挨教训。
徐长卿还是有些困惑,却也没好意思继续问了。
花不谢偷偷打量了几眼云泽,看她并无不悦,才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暗道,自己有机会得提点一下这小孩,云泽可不是什么好惹的家伙!
云泽又转身对着窗外而坐,看不清神情。花不谢与徐长卿并排读书。小插曲结束,大家似乎恢复如初。谁也没注意到方才船尾划桨掌舵的赵丹,难得怀着好奇若有似无地向舱内探头看了几眼。
小舟行至江心,原本的风平浪静突然被搅破,突然之间,风云大作,浊浪排空。小舟被浪裹挟着摇晃不止,又进了不少水,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舱内东西倒了一地,在水中滚来滚去的,几人都无暇顾及。
“啪”,又是一浪打来,船上四人衣衫尽湿,更有一黑色巨影乘浪而起。“唰”,花不谢长刀出鞘,劈砍过去。云泽的霜华剑已早一步刺中了那黑影,可惜锋利的剑尖却未能深入,那怪物周身坚硬如甲的鳞片覆体,背上挺着尖刺,生着粗壮可怖的两爪,圆如铜铃。
“是黑鲛!” 赵丹突然大喊一声,“小心,黑鲛周身有毒,别被碰到!” 紧接着一阵剧烈咳嗽,像是呛了一口水,气还没顺过来又扯着嗓子喊道,“扎它眼睛,攻击它鳞片接缝处!”
云泽与花不谢飞来跃去,找准薄弱处下手对付那黑鲛,极尽辗转腾挪之术,由于颇为忌惮黑鲛那周身剧毒,二人刀剑都施展不开。赵丹护着徐长卿在舱内藏身,不时出言提醒,他自知无甚武力,不若避之,以免给云泽和花不谢添麻烦。
徐长卿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瞬不瞬地盯着战局,紧紧握住了赤霄剑上,手背上青筋暴起,手心里尽是冷汗,她颇想冲出去参与打斗,却也因自身学艺不精怕帮倒忙而未敢轻举妄动。
黑鲛疯狂扭动着身子,尾巴如铁鞭一般扫来扫去,激溅起点点绿色浓稠粘液,如满天飞雨。云泽剑花舞得密不透风,悉数挡开。花不谢有样学样,也勉强能保住自己。
绿色毒液愈来愈密集,飞入舱中,赵丹与徐长卿左闪右避,狼狈不堪。徐长卿灵机一动,抄起一个漂浮着的小炼丹炉,一把砸烂了花不谢那箱子的大锁,将里面的话本扔来掷去,以挡那飞来毒液。书页沾毒之处,立即冒出一股青烟,留下一个黑洞。
必须速战速决!再这样拖下去,都得葬身于此。云泽心一横,给花不谢使了个眼色,内力倾注挽了个剑花,将周身飞液震开,趁机抢上前去,长剑直刺黑鲛眼睛。
那黑鲛尾长,却不甚柔软灵活,扬起的毒液都在自身外围,凑近了反倒不会被溅到。同时花不谢则全力向黑鲛尾巴攻去。黑鲛首尾受敌,难以皆顾。是以云泽这一击居然得手了,花不谢的大刀也在黑鲛尾巴上划出来一道不浅的的口子。
血浆从黑鲛眼中爆出,云泽侧身避过,拔剑欲再袭其另一只眼。黑鲛吃痛狂怒,咆哮声从喉间发出,张牙舞爪,脊背高拱,欲用背上尖刺去扎云泽。云泽方才那一击,剑插得太深,穿透眼珠卡入颅骨,一时之间竟拔不出来。
忽然那黑鲛周身鳞片张开,鳞片下伸出数根黑色触手。这异变突如其来,四人皆是一惊。云泽毫不犹豫弃剑,她一掌按在剑上,借势发力后退,花不谢提刀上前斩断了周遭袭来的触手,与她一路退后至甲板上。赵丹也在水中捞起各式物件向黑鲛掷去。见云泽脱险,几人正松了一口气,却未曾想到,那触手是斩不断的!断口处黑气缠绕,顷刻间又恢复如初!
那黑鲛似乎专盯着云泽准备复仇,几根触手缠住了花不谢的大刀,将她连人带刀甩到一旁,接着张开了血盆大口对准了云泽。
云泽已是避无可避,又失了长剑,自知难逃一死,双眸微阖,却仍旧直挺挺得站着,不曾低头,如临风玉树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