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师兄,剑冢在何处,可是在山顶?”
“山顶有个很长很深的山洞,就是剑冢了,不过我也没进去过,不知道里面如何。”
终于爬至山顶,来到剑冢处。
“非独人择剑,剑亦择人,若是有机缘,人与剑会有所感应。但若是没有也无妨,选把顺眼的拿出来就是了。越往深处剑的品质越好,但徐师妹要小心,不可勉强,受不住剑气了就折返回来。” 赵丹耐心解释着,他也不知道自己还未成家,怎么就生出一种老父亲的心。
赵丹立在山洞外,徐长卿独自进了洞中。山洞十分宽敞,幽深得一眼望不到头。洞中并不很黑,但也绝称不上明亮,几处山石罅隙里透着些日光。
既称之为剑冢,怎能无剑?徐长卿一入洞中就觉剑气浓郁,比之前更甚,锋芒逼人。形式各异的剑或插在地上,或壁上缝隙中。方才上山时已是步履维艰,现下几乎站都站不稳。衣服被剑气划开了数道小口子,脸上似也破了相。
徐长卿抹了把脸,指尖粘腻,沾了血迹,但她不是轻易退缩的人。
她咬着后槽牙,伏低身子,抬腿,迈步,一步一步往前挪动。走得越远,压迫感愈甚,她呼吸都有些困难,五脏六腑似是被一只大手蹂躏着,眼眸也酸涩,泫然欲泣。一路上,徐长卿都在祈祷,希望自己心有所动,感应到某把剑的召唤,有赵师兄所说的机缘,但并没有,她不免有些泄气。
虽然也有些顺眼的剑,但她没急着拿,她总想再多走一段路,未到极限,不回头,也不放弃一丝希望。
也不知道仙子姐姐曾经走了多远,徐长卿默默想着,匍匐在地上,既然走不动了,那就多爬几步吧。
就在徐长卿快瘫软在地时,突然,她那颗小心脏咚咚狂跳,似是脱缰野马般往外蹦跶。头顶发出蜂鸣之声,徐长卿抬头一看,一把剑倒悬在洞顶,锋芒凛凛。她一时之间又惊又喜,起身欲取,却被剑气压制着站不起来。她双手撑着地,努力想要直起身子,只觉背上如泰山压顶般负着千钧之力,两臂颤抖着打弯。
她又在地上趴了一会,平复了一下呼吸和心跳。抬头再看那剑时,剑上光芒似有暗淡,剑气也有所收敛,不复方才威压。她突然猛一发力,站了起来,伸手握住剑柄。一瞬间,只觉有如置身岩浆之中,周遭空气蒸腾,热浪翻滚。手更像是握住了烧红的烙铁,灼烧之痛直入心扉。
但徐长卿没有放手,紧紧握住剑柄,身子腾空挂在剑上,试图以自身重量将剑拔出。汗水滑落流入眼中,眸子酸痛不已,一阵更甚一阵的热意更似要抽走她体内所有水分。
“喀喇”,好在那柄剑终究是被拔了出来。徐长卿筋疲力尽,难受至极,不及细看此剑,拿上便连滚带爬地原路返回。她磕磕绊绊地爬出洞外时,一时间不适应明亮的光,眯了眯眼睛,再睁眼时发现花不谢膛目结舌,云泽面色冷了几分,赵丹也眉头紧皱。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狼狈不堪,衣衫褴褛自不必说,身上也尽是血迹。
花不谢还兀自愣着,舌头打结时,云泽上前两步,脱去外袍裹住徐长卿,并将她抱了起来。赵丹手忙脚乱地从衣兜里翻出了两个小白瓷瓶,道:“这个内服,这个外用。” 花不谢连忙接过,先将内服的丹药取出一粒,塞进徐长卿嘴里,又把两个瓷瓶塞进了云泽怀中。
“你怎么搞成这样?”,花不谢蹙眉。
徐长卿吞了药,面色稍微好看了一些,但还是无力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想示意自己没事,谁知这微微一动又更疼得厉害,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气。
“我先带她回去上药”,说罢不等二人答话,云泽抱着徐长卿,向自己屋内走去。她走得很快,但步履平稳,徐长卿也没怎么感受到颠簸。
“怎么伤得那么严重?她不要紧吧?”,花不谢看了看云泽渐渐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身旁的赵丹。
“被剑气伤的,那柄剑挺厉害的,还是火属性的。不过有我那两瓶药在,应该无碍。” 赵丹若有所思。
“你刚刚那两个小瓷瓶,和上回我找你要的那个小盒,哪个品相更好?”
“唔,当然是这两个小瓶。那个小盒里装的药是取自青龙草和紫露花,虽说也珍贵,但不算难得。这两个小瓷瓶是天山冰雪莲与霜凝藤的精华炼制而成,天山上千里冰封寸草不生,这冰雪莲极为罕见,而霜凝藤……”
“那我之前找你要最好的药,你怎么不给我?” 没等赵丹说完,花不谢就开口打断了他,语气沉沉。
“你不是没有受伤吗?用不上呀。我自然舍不得给。你放心,你要是身负重伤,我肯定也不吝相助。医者仁心,你若出事,我定不会袖手旁观……” 赵丹极为认真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