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局开张
一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妇人正坐在柜台里,见她来了,笑着迎了上来:“东家来了,新书已经照东家的指示,摆放在外侧了,其余事务也一并打点好了,就等着客人来了。”

    这件铺面原是卖杂货的,兼卖一些文具纸张,谭娘子从前便在店里当账房先生,沈知意盘下店面之后,觉得此人做事周全,算账也快,就仍旧请她在店里做工。

    沈知意点头,和她一起坐在柜台里面等。

    魁星书局开张的事情,她前几日便放出风声,虽不能暴露江清晏的身份,但明里暗里地蹭着新科状元的名号,又是主打便利科举的工具书,这本《状元决科》还是吸引了不少关注的。

    如今天时尚早,客人不多也正常。等到过了正午,或许就会热闹起来了,如此想着,沈知意便耐心等待。

    谁知从天亮等到近黄昏,店内依然是门可罗雀,偶有进来的客人,都是冲着话本子去的,对那本《状元决科》视若无睹。

    冯棠晚特意过来看她的开业情况,看了反倒替她着急起来。

    “意儿,这样子不行,要不我把我的新话本授权给你,咱们先把生意做起来再说。”她认真提议道。

    沈知意心中有些落寞,但很快振作起来,“不成,咱们要做的是科举生意,那就必须扎根于经典决科。”

    她相信冯棠晚有抗销量的能力,但是若真的话本大卖,以后来的顾客便大多是冲着话本来的,就完全违背了她要走的路线。再者,更换授权得罪了原书坊,书局生意只会更艰难。

    她定眼看向店外,沉声道:“做生意开局艰难再正常不过,只要找到问题在哪,想法子解决便是。”

    正想着,门口进来几位女客,绫罗绸缎加身,好不贵气,打头的女子神色骄矜,沈知意认得,是那天在琼林宴上讥讽她的绿衣贵女。

    今日她换了一身豆青襦裙,语气依然尖刻如锋。

    “哟,”她故作惊讶,“我当这新开的书局是何等光景,怕是我来的太早了?还是……京城里的读书人突然转了性子,不爱圣贤书,都去捣鼓那不入流的铜臭之道了?”

    旁边立刻有一位鹅黄衣裙的女子接话。

    “读书人最是清贵,哪里能什么不入流的册子都往怀里揣?没得污了清明。”

    那绿衣贵女走过书架,伸出凤仙花染过的精致指尖,划过一本本崭新的《状元决科》,嗤笑一声。

    “有人莫非以为,蹭了个状元的名头,便能教人忘了这书局东家是个什么样的货色。京城里可都传遍了,说永宁侯府那位二娘子,不通文墨,还敢开书局?谁敢去买她的书,岂不是明晃晃地告诉旁人自己与草包一般水准?”

    “你!”冯棠晚气的面色涨红,那绿衣女子恍若未觉,转头看向沈知意,声音压低几分,却确保周围都能听得清。

    “女子无才便是德,老祖宗传了千年的话,自然有它的道理,你平日里斗鸡走狗,算盘打的震天响,丢尽我们世家女子的脸面也就罢了。如今还敢玷污这文墨清流之地,实在可笑。”

    绿衣女子心里畅快极了,她从小就厌恶沈知意这个另类,凭什么旁人都是循规蹈矩,她却行事乖张跳脱,自以为特立独行,不愿与她们为伍。

    回想起那日琼林晏上的情景,她更是气得牙痒痒,如今看来,有“状元”护着又如何,照样是京城的笑话。

    和她站在一处的贵女也掩嘴偷笑,笑声里满是恶意:“可不是吗?我母亲昨日还特意叮嘱,教我不要到这晦气地方,污了名声,将来可说不上好婆家的。”

    沈知意翻了个白眼,突然低头去看她的脚,那女子被她莫名的举动吓一跳,呵道:“你干什么!”

    “我看看娘子的三寸金莲是不是裹错了,本来要裹小脚的,怎么不小心裹成脑子了。”沈知意双手捧心,语气关怀。

    旁边的冯棠晚“扑哧”一下笑出声来,旁边几位客人本在看热闹,闻言也不禁发出笑声,那女子哪里听过这种话,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你你你”了半天,终究脸皮太薄,捂着脸就往店外跑。

    和她一起的贵女们见状连忙追过去,还不忘回头对沈知意撂下狠话:“等你书局倒闭那天,看你笑不笑得出来!”

    她们走后,书局又重归一片宁静。

    沈知意倒不生气,她们几个一来,反倒是给她送线索了:京城尽是议论她草包身份的流言,把她不通文墨的形象和《状元决科》联系在一起,哪怕是一开始感兴趣的学子也会顾虑传言,疑心上了商贾的当,高价买了劣质书。

    “既然如此,那我找几个人替你澄清,说那《状元决科》是江清晏写的,和你无关。”冯棠晚听她分析,默默给她出主意。

    沈知意摇摇头,一来,她答应过江清晏不将他们之间的关系摆在明面上;二来,她的形象早深入人心,几句无力的澄清毫无用处。不管散布流言的人是谁,她若正面对抗,就是以卵击石,费力不讨好。

    思来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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