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可以,有三个条件
    “沈二娘子精于筹算,少时便以一篇《便民算略》闻名朝野,经济才干丝毫不逊于吟风弄月之辈。”

    说话间,他的目光看向一旁正默默听着的沈知意,眼里闪过一丝自己都未尝觉察的情绪。

    一直以来的认知与理智告诉他,此时出头并不是明智之举,可看她神色落寞,如同落单的雏鸟,鬼使神差的,他站了出来。

    而此话如惊雷一般炸响,人群顿时一片哗然。

    那篇曾被陛下盛赞“心思奇巧,与国有利”的《便民算略》竟是“草包”沈知意所作?!

    那几个出言讥讽的世家贵女脸上已是红白交加,她们父辈皆仕于朝野,自是听过这篇文章的盛名,如今发觉自己平时看不起的沈知意,竟是父兄曾多加赞誉的“经世之才”,恨不得挖洞自埋。

    唯沈知意心中颤动,眼里划过讶异与几分暖意。

    她还以为他早忘得一干二净,或者根本不想与她相认,没想到 ,他竟还记得。

    一旁的长公主冷眼看着这一出好戏,眼神在两人之间游移,她觉得有趣极了。

    既是闺阁女儿之作,江清晏如何晓得?

    不过,她并未点破,而是嘴角勾起,露出一抹明艳的笑。

    “状元郎言重了,不过众位姐妹和沈二娘子说的几句玩笑话罢了,本宫还要到前苑去,先行一步。”

    说罢,她便转身离开,那帮簇拥者正盼着顺驴下坡,也纷纷跟着长公主离去。

    后院只剩下春风吹落花瓣的声音,和两人间微妙的沉默。

    “江……先生。”沈知意率先打破僵局。

    更尴尬了,沈知意从前觉得江清晏与她年岁相仿,想来只在外人面前做做样子喊他先生,如今这个称呼自她嘴里喊出,显得既生疏又别扭。

    罢了,事业要紧,她咬了咬牙,从袖袋里一把掏出那本营生草案,塞到江清晏手里,待他翻阅完,便一口气说完自己那宏伟的“构想”。

    少女的眼睛亮的惊人,正一眨不眨地看着江清晏。

    江清晏指节分明的手无意识地摩挲起书卷的页边,看着面前脱了稚气更显明艳的少女,目光微移,与她一双亮若繁星的眸子相对,却迟迟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沉静,如多年前侯府里考校她功课时,却又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先生。”沈知意又唤了声,心里的期盼开始动摇。

    她宁愿他如从前一般,直接指出不妥之处,也好过这样沉默的审视,让她一颗心不上不下地悬着。

    江青晏终于动了,他微微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近到她感觉他的声音就一字一句落在她鼻尖。

    “沈二娘子,”他开口,没用旧称,刻意划下一条微妙的界线。

    “此事与你,是一桩一本万利的生意。于我呢?”

    他低了低头,目光如寒潭般清冷,“我初入翰林,根基未稳,便想法子大肆敛财。沈二娘子可知,御史台一道‘恃才傲物、与民争利’的折子,便足以毁我前程?”

    字字句句,条理近乎冷酷地清晰,如一盆凉水,直接浇到了沈知意的心上。

    是了,如今他是新科状元,是清贵官身,不是当年那个一心一意辅导她功课的家教先生了。

    一腔热血被现实顾虑撕开一个口子,沈知意不自觉地咬了咬嘴唇,细微的小动作落入江清晏眼里,他握着书卷的指尖微微蜷曲。

    “我…”沈知意深吸一口气,抬眼迎上他的目光,不肯退缩。“我不会透露先生与我的合作,明面上,这生意是侯府沈知意的。先生只需‘偶尔’指点,‘润笔费’以最高规格奉上,若有外人质疑,先生随时可以割席。”

    不明说,她暗示总可以了吧,蹭一蹭状元郎的名头罢了,他总归不至于这么小气。

    江清晏只低头看她,眼神锐利,像看穿她明里暗里的小伎俩,但又并未戳穿。良久,才话锋一转。

    “为何找我?”

    沈知意一怔。

    他身体微微前倾,如墨晦暗的眼眸直视着她,带有压迫感的话一字一句落入她耳中。

    “京城才子众多,寻几个好掌控的落魄学士来做此事,以侯府之势,不是难事。为何是我?”

    沈知意的心头猛的漏跳一拍。

    因为你是新科状元,名气最盛?因为我知你才学,信你人品?还是……因为我们相识于微时,我曾见过你最清贫也最骄傲的样子?

    各种念头在心里滚了几圈,还是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

    江清晏极有耐心,长睫垂下几道纠缠的阴影,掩过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目光定在她因紧张微红的脸颊。

    良久,她听见一声轻轻的,几不可察的笑声。

    “合作可以。”他向后拉开一点距离,日光洒下二人之间,她抬头看见他清隽的眉眼,眼尾微扬,惹的人忍不住多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