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濯起身,跟在她身后往外走:“想吃什么?”
程怀歌踌躇:“都行?我很少出门吃饭的,这附近的饭店我基本没去过,不能保证不踩雷。”
阳濯蹙眉:“你平时吃饭都怎么解决的?”
厨房台面上干净得一尘不染,灶上连个锅都没有。
油盐酱醋调料一概没有,他甚至怀疑厨房是才装修好的。
“叫外卖,或者去我爸家蹭饭。”程怀歌偏头看他:“要不在家吃吧,有家外卖的干锅大虾还行。”
“……”阳濯舌尖磨了磨犬齿,嫌弃地伸出一根手指杵她脑门,赶羊出圈:“要吃外卖我还用得着专门到你家吃?赶紧走。”
程怀歌撇嘴,一边换鞋一边嘀咕:“出去吃不也是去饭店吗。”
谁又比谁高贵了?
阳濯气乐了。
不识好人心,她合该养条狗才对。
阳濯的车驶出小区,一路掠过无数灯牌璀璨的饭店,程怀歌被晃花了眼,一天没进食的胃被勾起食欲。
只是阳濯一直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带路的人都没有停下的意思,程怀歌自然也不好意思询问,眼睁睁看着一街饭店被甩在身后。
直到阳濯开进市中心偏东的一处高档小区。
车停在地下停车场,程怀歌试探着问:“这是私房菜吗?”
她怎么记得住宅区不能商用。
阳濯打开车门,掀眼看她:“不是想吃虾?”
程怀歌咽下疑问,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电梯一路上升到17层停下,电梯外只有一道纯黑色的宽大防盗门。
阳濯用指纹解锁,打开门朝程怀歌偏头:“进吧。”
程怀歌反应过来:“这是你家啊?”
阳濯眉峰扬了下:“今天新到的蓝龙虾,煮粥还行,吃不吃?”
来都来了……程怀歌进门,局促开口:“那就打扰了。”
就是想不到他竟然还会做饭。
以前在兴市的时候她可是领教过阳濯的手艺,泡面不是半软不硬就是泡得浮囊软烂……
希望这只蓝龙虾不会白死。
阳濯家是大平层,做了开放式厨房,在客厅就能看见他忙碌的身影。
空手来的也就算了,还让主人家给她做饭,程怀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一步一挪移到厨房吧台旁小心翼翼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我给你打下手吧。”
阳濯从冰箱冷鲜层里取出两只蓝龙虾和一盒黑金鲍,觑她一眼:“会淘米吗?”
“……?”瞧不起谁呢?
程怀歌撸起袖子到水池边自证清白。
阳濯在她身边处理海鲜,手背上的青筋在暖橘色灯光下纵横出锐利的线条。
刷洗、挑线、切块、剜肉,动作熟练一气呵成。
程怀歌的视线粘在他手臂上,怔愣地想人果然是会变的。
七年时间果然能让一个人改头换面。
不仅是她,还有阳濯。
*
海鲜粥熬了半个小时,热腾腾地端上了桌。
程怀歌拿着调羹喝了一小口,虾肉的鲜甜和浓醇的米香在唇齿间泛开,细碎的姜粒迸出微微的辛辣,顺着喉咙暖到胃里。
她惊叹抬头看向对面的大厨:“好吃,你的厨艺真厉害啊!”
阳濯眉峰一跳,有些怀疑她是在说反话。
但她眼睛亮亮的,眸中的敬畏又不似作假。
……只是煮粥而已,谈得上厨艺吗?
“能吃就行。我明早要去一趟滇省,这段时间应该没什么事,有问题就找群里东阳的人。”
程怀歌:“好。”
过了片刻又问:“去多久?”
阳濯放下手机:“不一定,处理完了就回来。”
姜末似乎辣过头了,灼烧的感觉横亘在喉咙里,烫得程怀歌舌尖发颤。
她放下调羹,咬了下唇内软肉:“你在职期间可以擅自离岗啊?”
阳濯含了根烟,瞥见她的动作又取下来:“月沉老师,对兼职人员的要求太高会让人辞职的。”
被他一说,程怀歌才想起来在兴市的时候,余还谟好像提过阳濯是他老板。
程怀歌哦了一声,慢吞吞喝完了剩下的粥。
阳濯浓黑的眉眼松缓不少,懒散地后靠在椅背上:“还没问过你,什么时候会说话的?”
高中的时候明明是个小哑巴,连手语都不会,和人交流全靠在随身的便利贴上写字。
这是他第一次问到关于他们共同的“过去”。
程怀歌没抬眼,调羹一下一下戳着碗底剩下的姜碎。
阳濯也不催,定定地看着她从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