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全然忘了自己还是个病患。
眼前一阵发黑,眩晕感再度袭来。
肩膀被人从身后扶住:“奶粉在哪?”
“……”程怀歌瑟缩了一下,“在饮水机旁边。”
阳濯的手一触即离。
病号终于有了点自觉,没再犯犟,一步一步指挥免费劳动力。
阳濯拿着奶瓶,从地上捞起小猫给它喂奶,觑程怀歌一眼:“你回来就是要喂猫?”
难怪她说两天会饿死。
在胸口堵了一路的戾气和烦躁,在小猫细碎的吧唧声中倏然散开。
程怀歌歪着脑袋靠在沙发上,细长脖颈白得刺眼:“它太小了,长时间不进食会低血糖脱水的。”
小猫仰着脑袋用力嘬奶嘴,小小一团在骨骼凌厉的手上更显瘦弱。
阳濯盘腿坐在地上,垂眸盯着小鼻嘎,发尾在下巴处向上翘出个旋。
程怀歌眨眨眼,舔了舔发干的唇。
“那个……你能不能帮我照顾它几天?”
地上的人抬眼看她,明明什么话都没说,程怀歌却被他盯得心虚,强装镇定:“医生说让我这两天别独居,我打算叫我妹妹来陪我两天,她对猫毛过敏。”
许鸢以前兴致勃勃拉她去猫咖撸咪,结果进门不到五分钟就打了二十几个喷嚏,却依然贼心不死,试图和自己的免疫系统掰手腕,最后还是程怀歌连拖带拽才把人扯出来。
叫许鸢来家里陪她,总比她回程文家强一些,她实在不想面对程文和樊阿姨的念叨。
或许还有其他解决办法。
但程怀歌神使鬼差,像是被另一个灵魂附体般,提出了这个看似不合理的请求。
阳濯扫过她涨得绯红的耳尖,勾唇:“可以送寄养。”
“它还没有打过疫苗,送寄养容易感染传染病的。”
有理有据,逻辑缜密。
阳濯不再逗她,应下来:“行,等你好了再把它送回来。”
又问她:“起名字了吗?”
程怀歌点头:“叫饭饭,吃饭的饭。”
希望这孩子好好吃饭,健康长大。
说话间程饭饭已经喝完了奶,程怀歌也缓过来不少。
她起身接了一杯温水,拿来棉签和纸巾坐到阳濯对面,亲自演示了一遍怎么帮小猫排便。
阳濯眉心微拧,拿了一根棉签沾上温水,有样学样擦拭小猫的□□。
程怀歌看得连连抽气:“轻点轻点,从上往下捋,像这样……”
她伸手覆住阳濯的虎口,带着他的手掌调整力度。
擦了两三遍,她笑着抬眼:“会了吗,其实很简单——”
小葵花妈妈课堂教学内容戛然而止。
顺着阳濯的视线,程怀歌的目光僵硬地一点点下移。
她握着阳濯的那只手因为动作幅度的原因,袖口处往下滑了一截,露出纤细手腕。
被窥破了秘密的羞耻犹如吞天嗜地的巨兽,张开獠牙朝程怀歌发出嘲笑的嘶吼。
她连呼吸都忘记了,猛地松开手,手脚并用地向后爬,拉开了和阳濯之间的距离。
“我要休息了,你走吧。”
脑子一片空白,除了驱逐,程怀歌此时根本说不出话。
阳濯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拇指摩挲小猫柔软的皮毛。
兴市的潮湿似乎跨越千里,笼罩在了这间套房。
黏腻,温热,密不透风。
逃无可逃,如影随形。
*
程怀歌被阳寰创成脑震动的消息在东阳影视内部小范围流传开。
欧叶拎着果篮来探病,一边剥榴莲一边吃当事人的瓜。
“阳寰才入职一天,第二天一早就被开除了,我们部门经理还在猜是不是家族内斗来着。”
她顿了一下,“不过他的位置被人顶了,好像还是姓阳。有时候真想和他们天龙人拼了。”
程怀歌偷偷摸摸把剥好的榴莲移到自己面前,想了想阳寰的行事作风,赞同点头:“他还是好好活着吧。”
这么不靠谱的人还能长这么大,阳寰八字也是硬得可以。
“他们这些少爷来上班都是玩票打发时间,私底下玩得花上天了。”欧叶私报公仇,暗暗给程怀歌打预防针。
程怀歌笑笑,刻意不去想她刚才提到的换人。
阳家的人那么多,应该不至于吧……
至于的。
当天晚上东阳影视拉了个项目进度群,看到新的负责人微信头像时,程怀歌第一反应就是——
阳家没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