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独角戏,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唱得心惊胆战。
她平静地点点头:“是吗?我以前也在兴市读过书。”
板寸小伙一怔,心里的疑惑脱口而出:“那您以前也叫这个名字吗?”
阳濯抬眼,带着探究的目光和程怀歌的眼睛撞了个正着。
程怀歌盯着他的眼睛,语调软软的,又有些倔:“那倒不是,那时候我的名字叫师语。”
这两个字像是某种不知名的开关,一旦按下去了,想隐藏的东西就彻底曝光在明亮的光照下。
无所遁形,避无可避。
板寸小伙一声惊呼:“师语?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自己认错了!我是余还谟你记得吧?濯哥,她是师语哎!”
稀薄的记忆中,一个干瘦的皮猴少年和眼前的板寸青年身影重叠,程怀歌恍然点头:“啊,是你啊!”
阳濯勾了勾唇角,手腕一抖,随手将程怀歌的身份证甩到余还谟面前:“什么时候的同学,没印象了。”
余还谟说是朋友,到他这儿就降了一级。
同学。
程怀歌眨了眨眼,鼻尖有点酸。
余还谟尴尬地瞟了程怀歌一眼,悄悄嘀咕了一声,低头去操作电脑:“这些年你都去哪儿了,怎么还换了个名字?当年你走得那么突然,学校里都传疯了,说你死了。”
程怀歌浅笑,语焉不详地模糊应付他:“当时家里出了点变故,没来得及跟你们告别就走了。”
阳濯不知道什么时候拖了张椅子坐下,双手抱胸,就那么盯着她。
像是试图从她的表情里找出点蛛丝马迹。
程怀歌坦然地错开视线,假装没看见。
余还谟把房卡和身份证还给她,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突如其来的喊声打断。
“月沉,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程怀歌回头。
卢静静抱着单反已经过来了,拉住程怀歌的手往外走:“快走快走,现在的阳光最好了,出片肯定好看!”
穿着雪白花嫁纱裙的女人头也没回,一步步离开。
余还谟从震憾的余味里咂摸出点别的味道,扭头责怪坐着的男人:“濯哥,你不是一直在找她?刚才干嘛装作不认识!”
阳濯嗤了一声,掏出一根烟含在唇间,又扯下来扔到桌子上,烦躁起身:“少放屁,我什么时候找她了。”
余还谟翻了个白眼。
*
卢静静指导了程怀歌一个小时的摆拍,终于心满意足收起单反。
程怀歌累得不想说话,偏偏有人不肯放过她。
“刚才你们在前台聊什么呢?你跟那个明星脸帅哥认识了?加上微信没?”卢静静笑得贼眉鼠眼。
“……”程怀歌喝了口水,语气很平淡:“他好像是我的高中同学。”
卢静静倒吸一口凉气:“好像?我要是有一个长了这么张脸的同学到八十岁也忘不了,你跟我说你不确定?”
眼瞅着躲不过去了,程怀歌叹了口气:“好吧,他就是我高中同学。”
卢静静摸了摸下巴,眯着眼一脸审视:“你是不是在糊弄我?我虽然没跟你上同一所高中,但你的高中生活我可是一清二楚——”
话音戛然而止。
她们认识了五年,从最开始的工作搭档相处成基友,又发展为线下好友,再加上程怀歌以自己的高中生活为蓝本写的《只是一场无疾而终的初恋》是由卢静静亲自出的全本画稿,两人可谓是无话不谈。
程怀歌沉默不语,垂眼看着自己的脚尖。
卢静静突然想到了什么,倒吸一口凉气:“等一下,他不会就是《初恋》里的那个男主吧?”
前两天的台风在今早悄无声息地停了,连下好几天的雨,花园里的泥土还是潮湿的。
程怀歌的视线落在鞋尖沾上的泥泞,低低地嗯了一声。
卢静静激动地一拍大腿:“分别七年都能再相遇,这就叫缘分,这就是天意!程小歌你这都能忍住不上?快去把男主给我追回来!”
《初恋》里的感情线因为女主的转学而中断,卢静静当初缠了程怀歌好久都没能说服她更改这个结局,读者更是至今都在哀嚎,强烈要求作者给“日月cp”一个HE。
没想到今天磕到真的了。
程怀歌抬眼:“算了,过去这么久了,大家早就有各自的生活了,何必去打扰他。”
看着像是在说服卢静静,又像是在为自己的胆怯找借口。
卢静静注视着她的表情,试图找到一丝突破口,可是只看到一脸的坦荡释怀。
她失望地长叹一声:“好吧,只要你自己不觉得遗憾就好。”
程怀歌失笑,讨好般挽起她的胳膊:“晚上请你吃好吃的,弥补我们卢老师这颗破碎的少女心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