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散去,杀生丸化成人型踉跄着落地,但状态明显不对,他双目赤红,妖纹狰狞,嘴角尖锐的獠牙闪着寒光,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杀生丸!”戈薇从绒尾中挣脱出来,想要靠近查看他的伤势。
“吼——”回应她的是他亮着獠牙的嘶吼警告,可在戈薇眼中仿佛是向着陌生人哈气的奶猫。
戈薇知道他此时理智还没有完全恢复,不敢冒然靠近刺激他,只是一遍一遍轻声唤着他的名字:“杀生丸……杀生丸……”
直到他扶着断臂,靠着一棵粗壮的树干慢慢滑下,急促粗重的呼吸平稳下去。戈薇知道他稍微冷静下来了,她才小心地蹭到他身边,紧紧偎依着他。
杀生丸把头偏向一边,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此刻狼狈的样子:“你快走开!”他也不知道临走时为什么要带戈薇一起,仿佛本能一样……他挫败地闭了闭眼。
“我能抱抱你吗?”戈薇轻声问,见杀生丸不回答,她把头埋在他胸前,“你不拒绝我就当你答应了。”
直到听到他胸膛平稳有力的心跳,戈薇揪紧的心才落回肚子里,天知道她看到那么多鲜血时以为他要死了:“你还活着……太好了……”
杀生丸一愣,戈薇是在担心他吗?“愚蠢,我杀生丸怎么可能死在那个半妖手上!”胸口慢慢传来滚烫濡湿的感觉,让他浑身僵硬,有些无所适从:“戈薇,你是在为我杀生丸而流泪吗?”
“当然啊!笨蛋!”戈薇猛地抬头,眼眶红肿得像个烂桃子,这是她第一次骂他,“笨蛋笨蛋笨蛋!我好害怕……”哪怕只是幻想杀生丸出了事,戈薇也心痛的无法呼吸,哭声渐渐大起来,仿佛要把那一瞬间的恐惧宣泄出去,“哇……”
杀生丸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手足无措:“别哭了……”他笨拙地用仅存的手臂环着戈薇,不太熟练地轻拍她的背。森林里只剩下戈薇呜呜咽咽的哭声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一种奇异的的宁静笼罩着两人。
可惜这温馨的时刻很快被打破。
“杀生丸少爷!老奴总算找到你了!”邪见迈着小短腿,两只大眼睛蓄满了眼泪,“可恶的犬夜叉居然敢用铁碎牙砍下您的胳膊……”
戈薇的抽泣声戛然而止,转过头怒视着邪见,这小妖怪一点眼力见也没,总是在不合时宜的时间出现说些不合时宜的话,这时候提铁碎牙和犬夜叉岂不是往杀生丸心窝上戳?
要是平时,杀生丸早就削他了,可今天实在提不起兴致。
事实上杀生丸心情不算太坏,戈薇的陪伴和眼泪抚慰了他的愤怒和屈辱,甚至连断臂的疼痛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他靠在树干上,眼神放空,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自身的力量已经足够强大,并且还在不断变得更强。但他还是贪婪地想要父亲的獠牙,因为他一直觉得自己的父亲是最强的,铁碎牙就象征着父亲力量的巅峰。
他也想要戈薇口中能毁天灭地的原子弹,他认为这是自己变强路上不可少的存在,拥有强大的武器是强者的证明。
可是翠子巫女的存在告诉他,强者并不是他所想的那样。即使只是尸身,他也能清楚地感知到翠子巫女瘦小身躯里澎湃的能量,她不需要名震天下的武器,也比他的父亲更强。
戈薇揪住了邪见的小尖嘴,手动关闭他的哭哭啼啼絮絮叨叨:“邪见,我的背包还在阿哞背上,你能帮我拿过来吗?”
支开了邪见,戈薇才算清净一会儿,扭头看杀生丸还在沉思,空荡荡的左臂袖子随着夜风飘起,看得戈薇心里又是一阵酸涩。
两天后,戈薇发现断了条胳膊的杀生丸变得沉默了许多,以前那种总是带着冷嘲热讽的笑几乎看不见了。就连邪见都诧异自己已经好几天没挨打了。
“唉……”戈薇盯着自己的数学书却怎么也看不下去,摊开的练习册上还是那几道题,半天没进度。
这两天杀生丸一直在森林里修养,因为他不肯去枫之村,也不肯跟着她去现代,她只能在森林里陪着他。
白天她会给他读读手机里存的小说,有时候会补习补习功课,偶尔也练练弓箭。夜里就裹着他的绒尾睡觉。
杀生丸似乎对什么都提不起太大兴趣,整个人有点……嗯,戈薇脑子里冒出个不太礼貌的词——“玉玉了”?只有在她拉弓姿势不对时,他才会掀起眼皮,淡淡地吐出一句:“肩膀需要放松。”或者“重心后移。”
杀生丸伸出修长的手指抽过她的数学书,他当然是看不懂那些公式的,一开始他甚至连阿拉伯数字都看不懂。霓虹一直到明治维新后才推广阿拉伯数字,之前一直用的宗主国的码子计数。
不过这两天被迫一直听着戈薇的碎碎念,潜移默化下,他居然摸出了一些门道:“愚蠢,这里计算错了。”
戈薇急忙一看,果然是计算错了:“杀生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