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羲和路东律坐在一棵梧桐树下,浓密的枝叶投下一大片绿荫,将两人笼罩。
路东律垂着眼睛,静静地流泪,速度很均匀,没有丝毫波动,也没有减缓的意思……
“那个……”玄羲开口,却被路东律打断了。
“我没事,你不用安慰我……你根本不会安慰人。”路东律说。
“好的。”玄羲机械地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说,“给你留二十分钟如何?”
路东律扭头:“什么?”
“让你哭完。”玄羲说。
路东律一下子炸毛了:“你神经病啊,这种事情怎么还要计时!……十分钟就够了。”
“好的。”玄羲点点头,又说,“如果于琛没有去许愿,他现在可能已经病逝了,现在他只是即将回归他原本的命运,跟你没关系。”
“我知道,我只是……觉得我太混蛋了。”路东律叹了口气,“我们想让于琛做的事无异于让他自杀,如果他拒绝帮我们,我也完全理解,可他竟然真的答应联系苏梨远……”
“所以说让我直接控制陶雅就好了,你干嘛费这个事。”玄羲说。
路东律:“因为你的做法更混蛋好吗!”
“……”玄羲动了动嘴唇,决定还是不跟他争谁更混蛋了。
路东律又说:“而且这件事本来就是下界人惹出来的,我这个总领事当然要出面。”
“你忘了么?阎罗用权柄碎片中伤过我,上界办事处有义务保护自己的公民,追究肇事者的责任。”玄羲说。
“我还以为你已经把这个借口忘了。”路东律说。
玄羲愣了一下。
路东律继续说:“就算你的初衷是为了给你自己报仇,可你只需要抓到阎罗就好了,并不需要为阻止阎罗的阴谋费心费力,你的所做的早就超出你的职责范围了……所以我发现,你并不像我从前以为的那样冷漠。”
玄羲轻笑了一下,说:“我只是不想看到夏屿澄这个罪人逃脱制裁,如果坏人做了坏事没有得到相当的惩罚,那对我这种努力扮演好人的人不公平。”
壶春园。
玄羲一进门,灵霄就打来了电话。
“玄羲,你和路先生这么快就暴露了啊,你们不是才和那俩演员接触了两天吗?”灵霄一上来就对卧底二人组的专业水平表达了否定。
玄羲:“……出了点意外,怎么了?”
灵霄说:“今天上午夏屿澄的经纪人联系我,说想给我介绍新的园艺师,业界顶级,第一年的费用他们承担,但要开除你和路先生……我说业界顶级的园艺师已经在我园里了,你俩只是打杂的,还有,用钱收买我之前先查查我的身价!”
玄羲:“……他们没找你麻烦吧?”
“没有,我一广陵地……我还能被他们欺负了不成?倒是你和路先生,他们没找你们麻烦吧?我听说这种娱乐圈大腕都不怎么干净。”灵霄说。
“还好,能使用法术的情况下,人类对我们构不成威胁。”玄羲说。
“那我就放心了,阎罗的行踪有消息了吗?我听仲芳的律师说,公安那边开始推进公诉程序了。”灵霄说。
“进入公诉至少要一个月,来得及,运气好的话,马上就会有结果了,如果运气不好的话……”玄羲顿了顿,说,“我这边有两段录音,虽然不能作为证据,但至少能拖延一段时间。”
玄羲挂了电话,来到片场,想看看人渣二人组有没有闹出幺蛾子。
离通往片场的拱门还有几步之遥的时候,玄羲就听到了里面傅红秋高亢嘹亮的骂人声。
今天周致轩依然演得稀烂,傅红秋气势磅礴的骂声渐渐低下去,她都骂得绝望了,周致轩却像个木头人似的,除了低着头挨骂什么都不会。
这时,绝境中的傅红秋看见了一丝希望的曙光!
“园艺小哥,你过来一下!”她朝突然出现的玄羲招手,呼唤道。
玄羲心里一惊。不好,傅红秋不会今天还要让他教周致轩演戏吧?
玄羲抬手朝剧组众人打了个招呼,说:“大家,上午好,那个,我走错了,我还有事,先走……
“……一步。”
然而,玄羲并没有走成——傅红秋从后面拽住了他的衣角,差点把他拽了个趔趄。
“拍摄先暂停!”傅红秋对剧组众人喊了一声,然后把他玄羲拉到一边。
“傅导,你、你想做什么?”玄羲看着傅红秋望向他的眼神,心里难得有一丝发怵,觉得此刻的傅红秋像一头饿极的狼,而自己是那只待宰的肥羊……
“玄羲,想不想当明星呀?”傅红秋笑得像狐狸精。
玄羲果断婉拒:“傅导,我只喜欢跟花花草草打交道,对演戏没有任何兴趣,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