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雅“蹭”地站起来:“路先生,你是不是太过分了!你的想法跟让梨远亲手杀死她喜欢的人有什么区别?”
于琛一愣:“梨远……喜欢我?”
陶雅没好气地看着他:“这是重点吗?”
于琛脸上浮起一抹红晕:“这、这当然很重要啊,我、我其实也……”
“比你的命还重要?”陶雅质问道。
“都重要。”于琛答得很果断。
陶雅:“……”
于琛看向路东律:“路先生,你刚才说,命运之书用爱情为我换来了寿命?”
“嗯。”路东律说,“你觉得这个交易如何呢?”
于琛垂下了眼睛,沉思了半晌,然后说:“我不愿意放弃梨远。”
“你什么意思!”于琛爸爸说。
于琛抬起头,目光坚定:“我觉得爱情和生命不是等价的。”
于琛爸爸摊手:“对啊,是这样!”
于琛继续说:“所以,用爱情交换寿命这件事是不对的。”
于琛爸爸站起来,一把拉起于琛的胳膊,说:“我不管什么对不对,我只要你健健康康地活着,其他人的事我们不掺合,走,我们出院!”
于琛挣脱他的手,快速地说:“爸爸,路先生说得对,如果人的命运可以随意交换,那一定会有许许多多不公平的交易,我认为,没有什么是比生命更重要的,我得到了寿命,那对把寿命换给我的人是不公平的。”
“谢谢你愿意这么想。”路东律说。
“你闭嘴!”于琛爸爸吼了他一句,然后死死地瞪着于琛,“我不在乎公平,我只要你活着!”
“对不起,爸爸……”于琛说。
“对不起,于琛本不必面临这样的抉择,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们下界人而起,我替冥君和领主给你们道歉。”路东律说完朝他们举了一躬。
于琛爸爸走到路东律跟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口:“对不起有什么用!你还不是一定要我儿子去死!你们下界人果然都是一群魔鬼!”
这个矮瘦的中年男人的手并不是很有力量,他可以轻易挣脱。他的脸上沟壑纵横,眼神愤怒而绝望。
路东律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本想说你们可以打我一顿出气,但这话实在很无力,他们的儿子要死了,那种痛苦怎么是打他一顿能抵消的?
他来医院之前做了很多心理建设,他决心这一次,自己来做“坏人”,承受别人的怒火。可现在,他发现做一个沙包是最容易的,也是最没用的。
他早上听说于琛今天出院,来的路上还买了一束花,但进来之前又把它们丢在了楼下的垃圾桶。他并不是来祝贺于琛出院的,送花也太讽刺了。
他贵为荣耀之地的君主,为什么此刻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路东律眼眶一热,泪水就要溢出来。
他睁大了眼睛,拼命把眼泪憋了回去。
不能哭,于琛和他的父母都没哭,他有什么立场哭?
于琛看见父亲对路东律动了手,立刻上来劝父亲冷静,但于琛父亲不理他,只是牢牢地揪着路东律的衣领,愤怒地瞪着他,三个人僵持着。于琛的母亲坐在旁边,眼神空洞,陶雅在她旁边用手轻抚她的背。
“爸、妈,不是路先生想要我的命,而是我的命运本该如此,路先生,请放心,我会给梨远发消息。”于琛说。
于琛的父亲终于放开了路东律,转而往于琛身上摸去:“发什么消息!手机给我!”
“爸,这里是病房,我们先出去,出去后我跟你们好好谈谈。”于琛直接拿了大包小包的行李扛在肩上,往屋外走去。
房门打开,于琛出来了,看到玄羲面朝着走廊对面的窗站着,像是在看风景。他猜他是和路东律一起来的,为了不再次刺激爸妈,他没有跟他打招呼。
于琛扛着行李往电梯跑去,他的父母在他后面追。几个人进了电梯后,玄羲转身走进病房。
他看到路东律一个人站在屋里,低着头。他走了过去。
路东律抬起头,看到是玄羲后,眼泪簌簌落下。
他又低下了头,自顾自地流泪。
玄羲在思考此刻应该说什么。
别哭了。——一句废话。
谁让你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了?——现在说这个没意义了。
都说了让我来就好了。——同上。
你做得很好。——老实说,他并不理解好在哪。
你的所做所为至少没有让事情变得更糟。——太拗口了。
“我们回去吧。”最后还是说了句废话。
路东律点点头,把眼泪擦干,说:“走吧。”
两人出了住院部大楼,路东律看到了被他丢在垃圾桶上的鲜花,一束粉色和白色的康乃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