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屋里闷~”世怜低声撒娇,那尾音像带钩子。
厉青崖耳朵微红,别过头,不打算和他计较。
窗户敞开,山里的风略萧瑟,世怜的身子还没好,可禁不住这冷风吹。厉青崖前去关窗,却见窗台上有一小块泥土,略带潮意,这是什么时候沾上的?
她不禁问:“有人来过?”
世怜微讶,一脸无辜:“怎么会。门外有守卫,我一直在床上看书休息。此时也不便待客。你为何这样说?”
厉青崖压下心中的疑惑,关上窗:“可能是我弄错了。”
她坐在床边,仔细打量世怜的脸色。昨夜他噗噗吐血,经过一天休息,脸色虽然还苍白,看起来却好了很多,唇上有些许血色。
这张薄唇问她:“我送你的刀穗怎么不见了?”
厉青崖身子一僵,左顾右盼,心虚得不敢说话。她当然不会告诉世怜,看到刀穗就想起他对苗女笑的样子,当时她看着心烦,一怒之下就摘下来塞进柜子里。
“你嫌弃我送你的礼物......”世怜长长的睫毛没精神地耷拉下来。
“我只是怕弄脏了。”厉青崖粗声粗气解释道,立马从柜子最里边翻出刀穗,抛给世怜。她实在是不想回忆她那时丢脸的反应,赶紧翻篇吧。
“我给你系上,不许再弄丢了。”世怜边说边给刀柄系上刀穗,他轻叹口气,“可惜你送我的颈环坏了,我还挺喜欢。能还给我留个纪念么?”
厉青崖嘴角一抽,世怜又在胡说八道了,她可没忘当时让世怜戴上颈环他是多么不情愿。也多亏这个颈环,救了世怜一命。碰到蛊毒后,整个颈环都发黑,里面的解毒药也用了,它的使命已尽。
“既然你喜欢,那我让人清理好后给你。”这点小要求还是可以满足他的。
“你什么时候进行下一个试炼?”
“后天。”
“这么快。能带我一起去么?”世怜问。
“不能。”厉青崖眼含警告,“你伤成这样,哪也不许去。就在这养伤,乖乖等我回来。”
“可你内力尽失,要怎么打?”
“我自有安排。”她抬手摸摸世怜的头,安抚道:“乖啊,信我。”
厉青崖下意识的触摸让两人都有些不知所措。她刚要收回手,被世怜一把拉住,她手腕上还残留一道丑陋伤疤。那是她情急下划了一刀救世怜。
世怜的冰凉指尖沿着她的伤口痕迹游走,上面浅浅的痂痕被他触摸略带痒意。
“疼吗?”他痛惜,好似伤在他身上。
“我习武之人,这点疼算什么。”厉青崖嘴硬。
倏地,按压手腕的力道加重,结痂还未完全的伤口有撕裂的疼痛。厉青崖眼皮一抽。
“胡说。”世怜眼神微暗,一把拉近她的手腕,舌尖舔舐她的伤口,像蛇信滑过她的心口。
“唔~”
厉青崖惊得想收回手,却被世怜的力道狠狠禁锢,手臂动弹不得。
世怜一边睇着她,一边舔她的伤口,声音微哑:“我不想再看到你为我受伤。不值得。”
本来还想破罐子破摔的厉青崖收起羞涩,一脸正色对世怜说:“你的命是我救的,我让你活,你就得活。这是你欠我的。你要好好活下去。”
世怜凝视着她,忽而嘴角扬起一抹轻快的微笑,那笑容如一枝冷傲的红梅在雪中绽放,一时间让厉青崖看呆了。
他承诺:“好。”
厉青崖这才放下心来。
昨日发生一连串的事,厉青崖近乎彻夜未眠,直到此刻松懈下来,她困意汹涌。
翻身上床躺着,她睡眼朦胧间想着:世怜在渐渐恢复,她只要专注最后一场试炼,赢下来,就能得偿所愿。她要想办法赢。
黑暗中有一只手牵住她的手,像是在告诉她,她不是一个人。
沉入梦乡前的最后一刻,厉青崖脑子里闪过一丝疑惑:中间分隔的被子哪去了?
翌日,厉青崖先去找穆小黑,让他给她的队员临时打一批简单的武器,也不知能否赶上。然后跑去参与六队的训练。这两天她顾不上队伍合练,只好让王越和武老八带队练习。
明天就要和张家寨火拼。虽然厉青崖也不解为何是张家寨,她成婚那天对方还派人来送了礼,这么快就闹崩了?
这年头,拳头大才是硬道理,她根据队员的训练成果进行调整,又练了两套战术。除了长棍,她给体弱的队友带上更轻便的弹弓,配上尖利的短箭头。
毕竟队伍组建时间太短,体力和武器的使用不是短时间就能突飞猛进。她尽可能多做些准备,她私下里也在练习棍法和擒拿。
既然靠不了内力,那就靠身法以柔克刚。她相信这么多年的训练,她的身体反应不亚于普通武夫。
这是她最后的战役。
她绝对要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