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
感觉过了一瞬,又像是过了一刻,就在我痒得受不了时,远处响起的钟声推了我一把。
“传七,那个——”
“眼睛很漂亮。”
“诶?”
他打断了我,忽然开口。
突如其来的话,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让我愣在原地。
可传七毫不理会我呆滞的反应,自顾自继续地往下说:
“胡桃色的头发,蓬松柔软,手感很好。稍微有些卷,却打理得顺滑。肤况不错,细腻健康,不过你那么白,晒伤大概会起疹子吧。天真无邪的眼神,一到实战就会变得锐利,像野兽般毫无破绽。脸颊比小时候瘦了些,骨相更显英气了。虽然动作懒洋洋的,其实肩膀很宽。身形偏瘦,但肌肉结实,二头肌硬度不输给绫部前辈。你半夜经常偷偷锻炼吧?哼,我怎么可能没发现。别看平时吊儿郎当,却有这种专一之处,大概这也是后辈们敬慕你的原因吧。至于手指,可能是摆弄机关的缘故,有点粗糙,不适合女装。但手巧是优势,立花前辈也是这样。”
“传、传七…”
“干嘛?”
如果我耳朵没坏,那一大串拗口又死板的话,确实是从黑门传七的嘴里说出来的。
而且,如果我的脑子没坏的话……呃,也就是说,他在夸我?
“等、等等,太突然了吧。”
“不是你让我说的吗。”
“我确实说了,可被从头到脚点评一遍,还是有点痒得慌。”
“因为你内在问题太多,只能从外表点评了吧。”
“什么叫只能啊…”
“手指明明很漂亮,字却难看得要命。不过,我并不讨厌。”
“哈?!”
话音刚落,他忽然抓住我的双手,吓得我心脏差点跳出喉咙。
我动弹不得,他却不客气地揉捏我的指尖,像在确认骨骼一般抚摸着皮肤。和方才安分地待在我掌心时完全不同,这双略小的手带着明确的意志,熟练地玩弄我的手掌,让我背后汗毛直竖。喂,快停下,我会想歪的啊!
“最重要的是,这双粗糙骨感、布满细小伤痕、长了茧子的手指——在触碰我时,那种刻意的、近乎神经质的温暖触感,我并不讨厌哦。”
传七爱怜地眯起眼,用拇指摩挲我的掌心。缓缓描过皮肤上的浅浅伤痕,就像舔舐般来回抚弄。
见我因这撩人的痒感而动摇,他故意留白片刻,才从容地绽开笑容。
“还要继续吗?”
“…不、不用了。”
“哼。”
他得意地冷哼,把我的手啪地甩开。
即便传七的温度散去,我的双手依旧灼热发麻。完全被摆了一道。本想戏弄他来着,却被反将了一军,这下被他牵着走了。我缩回不太听使唤的手,若无其事地握紧又摊开,反复深呼吸试图恢复镇定。传七则挺直背脊,依旧一副死板严肃的表情,舒畅地叹了口气:
“话说兵太夫,你那张嘴是光用来讲废话的吗?”
“……啥?”
“让我说到这个份上,你却只回一句字好看,也太不对等了吧。”
“我又不想玩什么互夸大赛啊。”
“我也没指望被你夸得哑口无言后还能反击。”
少瞧不起人了,我至少能回几句吧!
“…那你什么意思?在勾引我?”
“真是个不解风情的男人。”
传七耸耸肩,那双上挑的眼睛,炽烈地钉在我的身上:
“怎么,非要我明说了,你才敢抱我吗?”
可恶,完完全全被带了节奏。
主导权是什么时候丢的?难道从我握住他手的那一刻起,就像机关齿轮咬合般,被他推着走到现在?不可能吧!传七本该是个胆小鬼、爱哭鬼,光有自尊心,动作还笨手笨的家伙。可现在呢,我竟然被那个实战垫底的黑门传七压得死死的。
这家伙刚才说什么?问我不敢抱他?吵死了,爱哭鬼传七竟敢嚣张到这种地步。我绝对不会饶了他的,到底谁压过谁,就让他亲身体会吧。这个笨蛋,笑什么笑啊!
我把发烫的手捂在脸上呻吟。明明想让他知道我很不爽,可他低沉的笑声却震动空气,带着愉悦传进我的耳朵。我只能从指缝间恶狠狠地瞪他。比起被嘲笑的羞耻,我更不想错过他的笑容——
这种没出息的感情让我露出败犬般苦涩的表情。毕竟,这是我最喜欢的传七嘛。不用说,我输得彻底。
这个脸蛋漂亮到过分,却极适合爽朗笑容的男人,正是性格恶劣、来自优秀伊组的黑门传七。
“我知道自己脸很烫,但你比煮熟的章鱼还红哦,兵太夫。”
这种事我知道啊!!
……后来抱了个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