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传】饮苦吞荆


    “这种陷阱要是新生踩到可就糟了。唉,既然是我踩中的,真不好意思,我来收拾吧。”

    “……不用了,我自己来。”

    兵太夫抿紧嘴唇,拉起掉在坑里的绳索。传七顺水推舟地笑着:“那就承蒙好意啦”,说罢转身离开。直到走进阴影深处,他仍能感觉到兵太夫的目光黏在背上。等那视线终于消失,他才猛地撒腿跑起来,脚步轻快无比。

    看到走廊尽头的彦四郎,他忍不住猛地扑了上去。彦四郎立刻不满地责备:

    “喂!传七!别突然从背后扑过来啊!”

    “彦四郎,我成功啦!”

    大概早就察觉了吧,彦四郎脚步都没晃一下,稳稳接住了他。传七顾不上斥责,兴奋地挂在他的背上。彦四郎叹了口气,却还是温柔地说道:“太好了呢。”传七重重点头,把脸埋进他的肩头。

    的确,被兵太夫欺负让他受伤又难过。他不想和对方互相伤害,可老实说,现在心里痛快多了。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就在这时,头顶落下一片阴影。抬头一看,是正在和彦四郎聊天的庄左卫门。

    “传七,能不能别太生他的气?兵太夫的做法确实不值得称赞,但他也有他的理由。”

    “……那种事,我才不管呢。”

    传七从彦四郎的背上跳下来,猛地别过脸去。或许庄左卫门说得没错,但传七也不知道兵太夫有什么理由啊。他心想,要是真有理由,直接告诉自己不就好了?还是说,自己根本不值得他费心解释?要是自己有什么惹人厌的地方,他完全可以改啊……可这些话终究没能说出口。

    庄左卫门一脸为难,彦四郎却悄悄挪了一步,把传七护在身后。传七攥紧他的衣襟,下定决心:今后还是保持距离吧,这样对双方都好。

    * * *

    ——那个笑容,完美得无懈可击。

    兵太夫的沮丧几乎写在脸上。他呆呆望着窗外,看见某个一年级忍蛋在拉拽同龄女生的头发,结果被对方狠狠甩开,还遭到冷语拒绝。那一幕,刺得他心里很不是滋味。正出神时,团藏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看啊,那就是明天的兵太夫——”

    “够了别说了行不行!?”

    兵太夫猛地趴到桌上。远远围观的叶组同学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冷嘲热讽起“自作自受”“因果报应”之类毫不安慰人的话来。

    “我觉得传七已经很能忍了。”

    乱太郎笑眯眯地补上一刀。毕竟传七要是真受了伤,就得麻烦保健委员会;要是传七忍不住报复回去,也还是增加保健委员的工作——所以在这件事上,保健委员们毫不犹豫站在传七那边。传七那过于无情的笑容,本就让兵太夫心口绞痛,但乱太郎那隐含怒意的笑容,却让他纯粹地感到恐惧。

    “要是不赶紧补救,怕是直到毕业都会被划清界限哦。”

    “毕竟传七意外地固执呢。”

    新兵卫和雾丸的感慨句句扎心。兵太夫揪紧衣领,痛苦万分。这些话虽然刺耳,但一点没错。照这样下去,他们的关系只会越来越疏远,等到回过神来,恐怕就毕业了。然后,就此生再无交集了。兵太夫抬头看向同伴们,试探着开口:

    “那我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别再做专坑传七的陷阱不就得了。”

    伊助的话合情合理,可兵太夫只是紧抿着唇。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传七泪眼盈盈却带着笑意的眼睛。

    一年级的传七,总是掉进绫部前辈的坑里。那位前辈在作法委员会的活动室附近挖坑,屡次被立花前辈训斥,但只要兴致一来,他便忍不住动手。于是“咚”的一声,传七就会掉进去,先是吓得一愣,接着嚎啕大哭。

    绫部前辈发现后,虽然动作慢吞吞的,心里却慌得要命,总会把他拉上来,然后抵着传七的额头道歉:“对不起啦。”传七就眨着湿漉漉的眼睛,笑着回答:“真拿前辈没办法呢。”

    兵太夫那时总是眯起眼睛,像是直视刺眼的阳光一样盯着那个笑容。

    ——要是有一天,传七也对自己那样笑就好了。

    “对了,兵太夫,你试着对三治郎笑一个吧。”

    金吾突如其来的提议,让兵太夫摸不着头脑,周围人却一脸“很有道理”地纷纷点头附和。喜三太把三治郎叫到兵太夫的对面。三治郎挂着浅浅的笑容,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作为兵太夫的同室,他经常被卷进这两人的争执里。基本上都是兵太夫先把传七惹毛,所以近来三治郎反而和传七更亲近了。即便明白同室的心思,看到传七被兵太夫弄哭,也实在笑不出来。三治郎用“你适可而止吧”的眼神盯着他,逼得兵太夫默默移开了视线。

    三治郎的目光虽然可怕,如果是对着他笑,兵太夫倒还笑得出来。毕竟同住一个屋檐下,又是同班同学,平时没少受到他的照顾。共度了这段多愁善感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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