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宁以卿神色一凛,剑锋再度抵近。
凌冽的剑身映出两人的眼。
“宁门宗这些日子欠下的三百两税银,也该清缴了吧。”张怀清撑坐起来,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
宁以卿没有说话,她记得官府宽限的日子是一个月,眼下才刚过十日,怎么算都不应该这么快。
“按理说确实不该这么快。可惜啊...”张怀清抹去嘴角血迹,“我不久前给朝廷递了封信,算算时日,催缴文书应当已经贴在宁门宗外的墙上了。”
“你说司文钰会怎么办?要是她身上的旧伤痊愈了那还好,要是没有该不会又要带伤上山采药吧?万一失足坠崖...”
他阴恻恻地勾起嘴角,“我记得你爹娘似乎就是这么过世的?”
“我杀了你!”宁以卿被戳到痛处,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通红。
千钧一发之际,慕时渊急忙挥剑挡住,“铛”的一声,两剑相撞震得人耳朵发麻。
“卿卿不可!”慕时渊生怕她冲动之下酿成大错,伸出手直接将她牢牢紧固住。
“慕时渊,别拦着我!”宁以卿使劲挣扎,一个背摔将慕时渊掼倒在地。
慕时渊迅疾起身,再度迎上,这次竟徒手握住她即将挥落的剑刃。
“卿卿,杀了他你会被淘汰!”
“我宗门都要没了!就算赢了这比赛又能怎样!”宁以卿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声音也泣不成声。
她抬眸,眼前却突然被一片猩红刺痛——慕时渊的手正在流血,他为了阻止她,徒手接住了剑刃。
宁以卿骤然松手,无力地坐在地上,她的睫毛轻颤,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嘴里也喊着师姐的名字。
见她终于冷静下来,慕时渊松了口气,他顾不上手上的伤,用没受伤的手轻轻把她拥入怀中,轻柔地拍着她的背。
一下,一下,又一下。
“三百两我来出。”慕时渊嗓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指腹轻拭她的泪痕,“不过是三百两,不值得你如此。”
他拭泪的动作一如先前为她拂去泥土,只是此刻却更加轻柔,他的眸光也化作一池春水。
“我陪着你,可好?”
“待会我就让侍卫送银两给你师姐好不好?三百两若不够,便给五百两,嗯?”
宁以卿抬起泪眼,胡乱抹着脸颊,抽噎着说了句什么。
慕时渊俯身凑近:“你说什么?”
“我说,我恨有钱人。”宁以卿嘴角往下,竟又要哭起来。
他忽地低声笑了,牵起了她的手,“好,你恨我。”
“你最恨我了。”
宁以卿想起了什么,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前方,那里空有一滩血迹。
张狗剩趁他们不注意已经溜下山了。
.....
张狗剩看来是真被吓破了胆,只顾着逃命,连偷他们蝶羽草的事都忘了。
两人踩着最后时限赶到山脚,把蝶羽草交给了负责验收的人。
武林大会主办方一听说慕时渊又受伤了,急得团团转,这位慕家少主才参赛没几天就伤了两次,要是让慕掌门知道,明年的赞助费怕是都要泡汤。
只是明眼人都看得出那是剑伤,可慕时渊坚持说是采药时不小心划伤的,旁人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按他说的处理,小心翼翼地给他包扎。
宁以卿眼睁睁看着他身边逐渐围满人,她连边都挤不进去,又看着他们将他抬走,直到晚上都没回来。
“啧。”宁以卿蹲在池塘边,往里面扔了块石头,不知道是想到了师姐的事情,还是在担忧慕时渊的伤势,总之心乱如麻。
湖面漾开一圈圈涟漪,她的倒影被搅得支离破碎,她又想到慕时渊徒手去接剑的那一幕,要是再偏一点...
宁以卿皱了皱眉,又烦躁地扔了一块石头。
“慕时渊,你是猪。”
刚一说完,身后就传来熟悉的嗓音:
“宁以卿你说谁是猪呢?”
宁以卿吓得一个趔趄,差点栽进水里,幸好慕时渊眼疾手快拉住了她。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宁以卿拍了拍胸口。
“刚刚。”慕时渊瞥了她一眼,“一来就听见有人骂我。”
“你听错了。”宁以卿心虚目移。
“那就当我听错了吧。”慕时渊也走到了湖边,“我已经派人去了,估计明天就会到。”
宁以卿看着湖里多出一个的倒影,没有吭声,手指不停地搅着衣服。
“怎么了?”慕时渊转过身看着宁以卿皱成一团的小脸。
“担心还不起我啊?”
没等她回答,他又轻咳一声:“本来就没打算让你还...就当是提前下的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