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躺第十三日
    夜深了,客栈外只零星挂着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动,本以为大厅早已空无一人,却不想刚踏进门,一道带着惊喜的呼声便迎面传来。

    “姑娘,你可算回来了!”

    宁以卿抬眼望去,只见一人从角落的凳子上站起身,那男子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露出标准的八颗牙。

    她记得他,是下午在马厩旁与她搭过话的那个男子。

    钱步明几步迎上前,语气带着几分青涩的关切:“我怕你回来晚了门被锁死,特意嘱咐掌柜的给你留了扇侧门。”

    他说着还搓了搓手,生怕自己又说错话。

    “原来是你。”宁以卿恍然,她就说客栈管理怎会如此疏漏,她抱拳行了个简礼。

    “多谢。”

    要不是他心细,她们今天还真不知道怎么出去。

    钱步明笑着摆摆手,目光不经意间越过她肩头,这才注意到她身后还默然立着一人。

    那人身着赤色锦衣,在昏暗中也十分显眼,钱步明记得清楚,自己方才在大厅打盹时,见过此人匆匆向小二要了什么东西又快步离去。

    这男子现在站在宁以卿身后,不进去也不开口,显然是和宁以卿认识。

    “这位是?”钱步明好奇地看向慕时渊。

    慕时渊正欲开口,却被楼梯上传来的另一道声音打断。

    “宁以卿!”

    楚玉之从楼上走了下来,他步履匆匆,看见宁以卿后,漂亮的眉眼瞬间舒展开来。

    他极其自然地挤开略显拥挤的门口,径直走到宁以卿面前,“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让我好等,你去哪儿了?”

    慕时渊的脸色几乎是瞬间就沉了下来。

    “我没事。”宁以卿下意识想后退一步避开这过近的距离,却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气息,这才想起慕时渊还堵在后面。

    “她同我在一起。”慕时渊上前半步,几乎是硬邦邦地接过了话头,目光与楚玉之在空中相接。

    楚玉之闻言非但不恼,反而露出了那两颗标志性的虎牙,笑得愈发灿烂:“是吗?”

    他拖长了语调,语气微妙。

    钱步明看看笑容灿烂的楚玉之,又看看面沉如水的慕时渊,最后又将目光定在宁以卿身上,挠了挠头,实在理不清这三人之间究竟是何种关系。

    宁以卿抿了抿唇,瞥了眼被堵得严严实实的门口,折腾了一整天,她身心俱疲,实在没精力也没心思杵在这里看他们暗中较劲。

    “今日多谢你。”她朝厅内走了几步,对钱步明道,“还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在下钱步明。”钱步明连忙回道,又补充了一句,“姑娘是姓宁吧?”

    他方才已从楚玉之口中听到了她的名字。

    “嗯,谢了,下次有事喊我。”宁以卿冲钱步明点了点头,随即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身后那两个依旧在对峙的身影,“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对了,工具记得还一下。”

    他们爱当门神,那就继续杵着吧,反正她要先走了。

    念头一转,她不再停留,转身便轻盈地踏上了楼梯,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一口气溜回三楼,她的手刚搭上自己房门的门栓,视线却不自觉地被隔壁柳心宜房内透出的灯火吸引了过去。

    那窗纸上的烛火突兀地晃动了一下,这是有人经过火烛带动的微风影响了火苗。

    宁以卿收回视线,这次没再犹豫,利落地推开自己的房门。一进屋,她反手合上门,几乎是跌坐在桌前的圆凳上,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早已凉透的茶水,又从怀中掏出那个白瓷药瓶抖出一粒药丸,看也没看便和水吞了下去。

    真疼啊。

    这种疼是后知后觉的,当时有肾上腺素加持只觉得越战越勇,等她缓过神来时才觉得这疼直冲脑门,模糊间她仿佛看到了太奶在向她招手。

    她一声不吭咬着自己的下唇生生抗了过去,等药效上来的时候,她已是满头大汗,即便如此她还是抬手抹了把汗,再次掏出那只白瓷瓶,借着烛光仔细看了看。

    还真是好药。

    寻常人若是受了这般内伤,少说也得卧床休养半月,她只服下这一粒,方才试着运转了一下内力,便觉淤滞之处通畅了许多,那股钻心的疼痛也缓和了大半。

    等她仔细将随身长剑擦拭保养完毕,窗外夜色已深,好在明日的比武依旧安排在下午,她总算能难得地睡个懒觉。

    抱着这个念头,宁以卿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轻松的笑意,想当年高中苦熬三年,本以为上了大学便能轻松些,谁知一朝穿越到此地,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习武,她还以为自己又重读了几个高三。

    然而想象总是美好,现实却格外骨感,她只觉得刚合上眼没多久,门口便传来了“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那声响一声紧过一声,一声大过一声,摆明了不把她吵醒绝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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