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她多馋这口茶汤,实在是茶楼酒肆乃江湖中人心照不宣的打探消息之地。花上几十文钱,点一壶最便宜的茶,说不定就能听着些武林大会的独家消息,这买卖怎么算都划算。
就算没听到什么秘闻,她随口向小二或邻桌打听一番,也能对参赛人数知道个大概。
只是一心想着武林大会的宁以卿没注意到,她前脚刚踏进茶楼门槛,就见身后一道赤色声影紧跟而至。
她们二人几乎是一前一后进了茶楼。
慕时渊将那只荷包轻轻放在茶桌上,点了一壶清茶,指尖轻叩着木桌发出“哒哒”声响。
一路追到江城,竟连宁以卿的影子都没摸到。
他心下狐疑,她那头小毛驴,脚程竟能如此之快?难不成是抄了近路?
正想着是否该直接去武林大会的报名处碰碰运气,店小二就端着茶盘过来了。
“客官,您的茶来咯。”
慕时渊心不在焉地点头,执起茶壶为自己斟茶,就在他抬眼的刹那,一抹熟悉的青色身影倏然闯进他的视野。
他的目光像是被钉住,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身影移动,虽看不清对方面容只见一个背影,但那感觉却让他心头莫名一紧,一时之间他竟怔住,连杯中茶水溢了出来都未曾察觉。
直到灼痛感传来,慕时渊才猛地回神,也顾不得擦拭手上的水渍,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荷包,起身便快步追了上去。
“宁以卿。”
听见有人喊,宁以卿回过头,转过身看见来人时一脸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她走上前去,扬了扬眉看着面前的男子,“怎么不说话?”
“我果然没认错人。”
楚玉之懒洋洋地倚着朱漆栏杆,笑眯眯看着宁以卿,又露出那颗标志性的虎牙,他笑得开怀。
...........
“抱歉,认错人了。”
慕时渊看着那个神似宁以卿的女子,手悬在半空没有落下,直到听到他的道歉,女子才收回那种古怪的眼神,他的手随着女子的转身一同落下。
也是,偌大的江城,怎么会这么容易就遇见?
他心下苦笑,摇了摇头,转身回到座位,正欲招呼小二收拾这一桌狼藉,窗外却猝不及防地荡进一声清朗的呼唤。
“宁以卿。”
随后就是一道他无比熟悉还带着笑意的清脆利落女声响起。
慕时渊身体猛地一僵,下一刻已“噌”地站起身,目光急切地投向窗外,搜寻那声音的源头。
越过窗外,他清楚地看见与他仅仅隔了不到五丈的距离,隔壁茶楼二层临窗与他在同一个位置喝茶的两人。
身着青衣的女子笑靥如花,她的身边站着另一位同样身着青衣的男人,两人并肩而立,言笑晏晏,姿态熟稔又亲近。
慕时渊这次看清了女子的脸,他的瞳孔骤缩。
真的是宁以卿?!
看着突兀站起身的慕时渊,小二走上前去,“客官,有什么事吗?”
一旁的小二不明所以,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自然也看见了宁以卿和楚玉之,他不由啧啧两声:“啧啧,青衣配青衣,郎才女貌,这怕是哪家刚定了亲的公子和小姐吧?瞧着可真登对。”
“登对”二字将慕时渊方才那点失而复得的喜悦冲得七零八落,他冷下脸随手甩了几两碎银在桌子上,拿起自己的东西疾步下楼。
茶楼内。
宁以卿瞧着楚玉之,这才想起自己腰间还挂着人家的荷包,连忙解下递过去:“对了,上次忙乱,忘了把这个还你。”
楚玉之接过那只绣工精致的荷包,在指尖随意一转,却又笑着推了回去:“不必还了,都给你。”
“都给我?”宁以卿眼睛瞬间睁圆了,这荷包用料上乘,绣样别致,拿出去少说也能换好几两银子,他就这么轻飘飘地送给她了?
她心下狂喜,面上还是了推拒一番,眼神却黏在那荷包上挪不开:“这不太好吧?”
楚玉之岂会看不出她那点小心思,二话不说直接将荷包塞进她手里,虎牙一露,笑道:“说给你就给你,现在它是你的了。”
“哈哈哈,这怎么好意思呢?”宁以卿嘴上客气,动作却半点不慢,喜滋滋地将荷包揣进怀里,还宝贝似的拍了拍。
正好她原来的旧荷包不知丢哪儿去了,眼下就有个昂贵的送上门来,可谓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而慕时渊上楼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女子一脸羞涩接过男人递来的荷包,妥善收在自己的怀里,还贴心的拍了拍。
“宁以卿。”慕时渊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这三个字,他的胸膛剧烈起伏。
不是走路累的,纯粹是被气的。
他捏着手中的荷包,只觉得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