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欺人太甚。”张怀清眯着眼。
宁以卿眼看张怀清想耍赖,扫了眼他身后越聚越多的弟子,用着只有两个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不介意让仙门宗上下都听听,一个弑亲之徒,是如何混进宗门的。”
张怀清心中警铃大作,猛地后退半步,难以置信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判若两人的女子。
那个成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只会混吃等死的废物宁以卿怎么会知道这些?!
若今天来的是执掌宗门事务的司文钰,他倒还不意外,可她千防万防都没想到宁以卿会找上门。
宁以卿神色凛然,眸中清亮如寒潭,没有半分退缩之意。
张怀清心头猛地一沉,这才真真切切地慌了,他咬咬牙,压低声音道:“你且在这里等着。”
他算是看明白了,今日这宁以卿不达目的是绝不会罢休,他好不容易才在仙门宗站稳脚跟,绝不能就这么毁在她手里。
走之前的张怀清留了个心眼,确认身后的弟子都已散尽了,这才急匆匆回房。
宁以卿冷眼看着张怀清去而复返,他的手中还多了一块红布包裹的东西,不由在心底嗤笑一声。
不是说灵芝早已献给掌门了么?这会儿倒又变出来了?果然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张怀清确实曾打算将这灵芝献上去,只是万万没料到会被宁以卿半路杀出截了胡。
灵芝虽难得,但总还能寻到别的替代,可若是今日被当众揭穿老底他免不了被逐出师门,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宁以卿接过那红布包,指尖轻挑揭开一角,确认正是那株救命的灵芝。她抬眸看向张怀清,语气疏淡:“你好自为之。”
能眼都不眨地杀害自幼疼爱自己的爹娘,能是什么善类?她不愿与这般人物纠缠,更不屑与之为伍。
说张狗剩攀上高枝都是抬举了他,倒不如说是司文钰亲手将他逐出宗门。
宁以卿将那株灵芝里三层外三层地裹了个严实,生怕再出半点闪失,她低头瞧着怀里这团宝贝,心下不免唏嘘。
可惜了这上好的灵物,若是修为高深之人服下,必能功力大涨,可若是伤重之人误食,只怕承受不住这汹涌灵气,反遭其噬。
所以师姐是断不能服用的,她只能拿去卖了。
宁以卿见好就收,既然灵芝已经拿到,那她也不想跟张狗剩多纠缠,现在最打紧的是换足银子,带师姐去求医问药。
只是宁以卿刚走出没多远,就听身后传来一声:“且慢。”
是个陌生的男声。
这已经是她这几天第三次听见这声“且慢”了。
鉴于前两次都不怎么愉快的经历,宁以卿下意识摸了摸怀中被裹得严严实实的灵芝,确认安然无恙后,一拍她的驴屁股,决定这次说什么也得装作没听见。
她闷着头往前冲,可惜身后的声音如影随形,竟似鬼魅般紧追不舍。
宁以卿眉头紧锁耳尖微动,她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用的是上乘轻功。
他爹的,是不是张狗剩那个王八蛋派人来想杀人灭口?
“姑娘且慢。”楚玉之始终和宁以卿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宁以卿侧过头就能看见他。
知道自己已被追上,再跑也是无济于事,宁以卿叹了口气,拍拍自家毛驴的脑袋。
她的驴驴终究是老了,不仅跑不过四条腿的,现在连两条腿的都跑不过了。
叹息过后,宁以卿并没有放松警惕,而是冷眼看着楚玉之,上上下下毫不避讳的将他打量个遍才开口道:
“何事?”
她记得他。
刚刚她喊‘张狗剩’的时候,就属他笑得最开心。
这少年生得剑眉星目,一双明亮的桃花眼,墨发高束成一把飒爽的单马尾,看着对方一身青色华服衬得他英气勃勃,宁以卿不自觉低头瞅了瞅自己身上粗劣的青布衣衫。
都是青色的怎么差这么多?
宁以卿的牙根又开始发酸了,目光不由自主地滴溜溜的在他身上那块价值不菲的玉佩上打转。
“宁姑娘的灵芝...”楚玉之含笑开口,嗓音清越动人,早在张怀清喊她名字的时候他便记住了宁以卿的名字。
宁以卿眼睛不转了,牙也不磨了,整个人如临大敌。
她记得张怀清确实是驱散了弟子,所以他是怎么知道灵芝的事情?他听见了多少?又知道了多少?现在追上了是什么意思?想抢?
楚玉之见她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不由笑得更灿烂了,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宁姑娘放心,我不是什么坏人。”
那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仙门宗没一个好东西!
宁以卿默默腹诽,手中缰绳攥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