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长惊讶地瞪大双眼,“你的意思是,他偷偷尾随松山莉娜?”
“没错,不仅如此,这张照片还证明了宇田真一导演是松山莉娜的狂热粉丝。”
宇田真一没想到雪代桃子手里竟有这样一张照片,在她拿出来时显得有些不淡定,当天看清照片上的人并没有露出清晰的面孔后他又放心下来,冷哼一声,“且不说你怎么用这张没有人脸的照片证明这个人是我,就算我真如你所说是松山莉娜的狂热粉丝这和凶杀案又有什么关系?”
“你私下跟踪了她这么久,一定也发现了那件事吧,松山莉娜和原田贺的地下恋情,作为她狂热粉丝的你是无法接受她和一个并不真心待她的男人在一起的吧……”
“你住嘴!不要再说下去了!”宇田真一几乎颤抖着喊着。
其实雪代桃子原本没有那么确定,但他的种种反应都在把她推向她假定的那个答案。
“宇田导演方便把帽子摘下来借我看一下吗?不方便也没关系。”
“……”
“宇田导演的帽子应该可以帮我证明他是松山莉娜的粉丝这一点。”
宇田真一没再辩驳什么,迎着法庭上众人的目光把帽子摘了下来递给了她,比起顺从,更像是没招了。
雪代桃子接过帽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宇田真一人已经红温了的原因,帽子还热腾腾的,她里外翻了个遍,果然在帽子内侧有一个秀气的签名,果不其然,是“松山莉娜”四个字。
“我是她的粉丝,有她的签名很正常,那又怎样?你根本没有证据证明我是凶手啊,只不过是在凭空揣测。”
他说的没错,雪代桃子根本没有切实的证据,但她大概能猜到关键性的证据会在哪里了。
“雪代律师,你有证据吗?”审判长发问。
“我确实没有掌握能够证实这些推理的证据,”话一出口,她眼见着宇田真一好像松了口气,但是他松早了——
“因为调查中涉及关键证据的地方根本没有开放,审判长,我们需要时间重新调查。”
“既然如此,本庭接受辩方主张,请针对嫌疑人宇田真一进行进一步的调查!今日就此闭庭!”
宇田真一走下证人席时有些双腿发软,他知道他们一旦从那个房间里找到他想掩藏的东西就证据确凿了。直到此时他的愧疚感才将满腔的愤怒取代,可惜这点愧疚感来得太晚了,这点愧疚不足以在他因忮忌无法自控地将毒药投入她的餐盒时收手,更不足以让他在中村智也找到他时将一切向警方坦白,这点愧疚感,在极度的忮忌面前微不足道。
他想起了他与松山莉娜初见的时候,他在剧组跟着老师学习,松山莉娜那时候还是个龙套演员,被整个剧组里的人呼来喝去,有时她的盒饭会莫名消失,有时又会少了几天的工资,但她都不在意,一头扎进组里有什么角色她就演什么角色,赶也赶不走,每次剧组里有所谓的演员前辈把她当下人使唤之后她等人走了后会悄悄骂回来,是个有气不会憋到第二天的性子。
整个剧组的人好像都心照不宣了无论怎么欺负这个小龙套她都不会离开剧组于是变本加厉,这些他都看在眼里,但也只是看着,那些人都是他一个学生得罪不起的。她像只警惕性十足的小兽,鲜少对人展露出伤处,一天晚上他听到了她的喃喃自语:“没关系的,等你红了,这群人根本不会被你放在眼里的。”他被逗笑了,什么精神胜利法,但他好像就此被她眼中那束尤为闪耀的光芒吸引了。后来,他随老师去国外学习,小有成就时回国拍戏,彼时她的光芒已经被所有人看到。他开始做这束光芒背后的影子,习惯用黑夜作掩活成了阴沟里的老鼠。
宇田真一在想,如果在她一个人喃喃自语时上前同她搭话是不是一切就会有所不同,如果他有勇气帮她改变一点那时糟糕的情境,她会不会对他另眼相看?
不得而知了,那束光芒已经永久地熄灭,被扭曲的占有欲扼杀,被贪婪的黑暗所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