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红,有件事情我们思来想去感觉还是要告诉你。”
……
“周老师。”
“小红?!”周老师有些虚弱的躺在床上,脖子上还连接着一根导流管,看到我的时候却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似乎是牵扯到了脖子上的伤口,她没忍住皱了一下眉头。
我赶紧上前扶住她:“小心。”
“你、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您生病了,回来看看您。”
她脸上的神色快速从惊讶到惊喜再到担忧:“这边会有学校的老师轮流来照顾我,你在这太冒险了,你赶紧走吧,我手术很成功,没什么问题。以后别回来了,好不容易从大山逃出去,就给我逃的远远的,永远都别回来!”
正说着外面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应该是以前学校的一个年级主任:“周老师就在前面的病房,多谢局里领导的关心,我来给你们带路!”
周老师和我对视一眼,随即一把把我推到隔壁病床被拉上的帘子里,然后赶紧在床上躺好,留我和隔壁床一个骨瘦如柴脸色惨白的中年女人对上了双眼。
女人看着很疲惫,就像是幽暗阴湿的森林里倒在地上的一截失去所有生气的树干,眼里也丢掉了所有的光彩。
她看到我的时候目光在我脸上停顿了几秒,随即转开视线,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房顶,似乎打算忽略我的闯入。
女人眼眶深陷,眼底青黑,五官间依稀还能看到一股年轻时的英气,浓密的眉毛在走到中后段就像是失去了规矩一样全部散开生长。
局里来的领导带着记者捧着鲜花进入病房,为了方便拍照他们围着周老师的病床内侧站好,和我的距离仅仅隔着一块帘子,帘子随着身后人的动作微微晃动,我的心也跟着一起七上八下。
“早上病房里拉上帘子拍摄的光线会有些偏暗,要不然把帘子拉开吧。”
记者的手指扣着帘子的边缘,周老师连忙制止:“哎那个隔壁床有人在休息,还是不要打扰她了。”
“有人吗,我刚听一直没动静还以为没人呢。”记者打算顺着帘子边缘偷偷往里面看一眼,我飞快背过身面向病床床头,那女人突然严肃地说了一句:“声音小一点,我需要休息。”
病房里出现了几秒钟的安静,随即领导先降低了声音然后小声提醒大家注意音量,简单叮嘱几句周老师养好身体后一群人就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周老师我先陪领导走了,今天局里还要到学校检查,可能得等到晚上下班才能有老师来照顾你,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啊。”
“好的主任,我没事的您先去忙吧。”
……
“隔壁是个乳腺癌晚期,之前好像是什么事业单位的领导,看的出是个比较要强的性格。”
“已经是皮包骨头了……”我平时接触鬼魂比较多,这个女人的阳气明显已经很微弱了。
“我看她平时饭也吃不下,偶尔吃点流食吃完就连着血水一起吐了。同为女人来看,确实是不忍心。疼起来她也不叫唤,但是半夜安静的时候我常听见她自己咬的后槽牙咯吱响。”
“她的家人呢?”
“女儿是个初中生,还在上学。丈夫是个做生意的,每天也会过来,跟我们和医生护士讲话也都客客气气脾气挺好的。”
我扶着周老师在走廊上边走边聊,她看着我眼圈红了起来:“我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看到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但是你也看到了,学校的老师和领导经常会过来,假如他们看到你告诉了你的家人,你怕是再难走了。听我的,等下就赶紧走吧。”
“那好,等以后有机会我还是会来看你。”
“别!”
“你放心,我肯定会小心。对了,我有自己的手机了,我来加一下您的号码,这样即使不方便见面我们也能电话联系。”
“好好好,这样好。”
……
逛了一会我送周老师回到病房,隔壁床那个女人已经被抱到了轮椅上坐下面向门口,旁边一个络腮胡的中年男人正在收拾柜子里的东西。
“你们这是……”
“是周老师啊,是这样,医生让我带我老婆回家里换换心情,过一阵再回来。”
女人神情木然的看着门口,没有要和别人交流的意思,却在听到这话的时候在眼中闪过一道讽刺的意味。
“哦——”周老师点点头,示意我从她柜子里拿出一条崭新的围巾给女人披上。
顺着周老师的视线,我看到女人病号服上衣前胸高低不一的弧度,连忙走过去轻轻帮她披上:“外面空调温度比较低,别着凉。”
“这条是新的我没戴过。”
女人出神的用手摩挲了一下围巾的边缘没说话。
男人赶紧走过来满脸感激:“谢谢你们,谢谢周老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