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修捂住脖子骂了句,看一眼时间,差不多了,干脆面朝落地窗口,对着墨色天穹,拉满弓弦。
就在他即将射出的那秒,只听啪地一声,漩涡探出两道锁链前后夹击。
安修还以为他有多强的招式,结果就这:“这么小的漩涡?这么快就累了吗?0号。”
他侧身倒去,在四十五度的斜角,左一箭右一箭,正中锁链环扣,分别插入墙里。
“累?刚开始呢。”顾清时抑制不住地咳了两声,“你有想过,你为什么能用塔主的样貌吗?”
“当然是因为……”安修想说自己在异能范围内,天下无敌,弓箭拉到一半,忽然愣住了。
脑子突突转成大风车,梦魇以个体记忆,串联场景。
如果是已死之人,失去灵魂,只会按照记忆推算行事;没死的人,灵魂到自己那,可他抢了塔主的身体,那塔主的灵魂呢?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层云,看向他进入的天洞,刹那反应过来:“不对,塔主灵魂不在这,他没进来!死方九,敢骗我!他该叫看门狗才对!”
顾清时睫毛垂下,一道锁链缠去,把他紧紧捆住。
安修倒地时连挣扎都忘了,从头到尾推算哪里失去掌控:“什么时候?精神迷宫还是超高级?”
顾清时眼前掠过发射炮弹的人:“超高级之前报告,超高级时通过塔主考验,你前几年太安逸,居然忘了塔主是个极端多疑的人?”
而且,果然还是这么喜欢挑拨离间。
同一时间,海风彻彻,塔主睁眼,看到三塔空白的电子屏幕,披起红白大衣,推开门。
数十个A级精神系面色苍白,围拢过来:“塔主,耗尽全力只屏蔽了灵魂拽入,大家都晕了不少时间,请您恕罪。”
塔主扬起手打断:“无事,什么时间了,方九如何?”
“感应没了,另外,半个小时,超出您与传教士的约定时间。”
——塔主行动前告诉过安修,如果他与方九有任一死去,半小时内推完进程,要是没有按计划走,答案自是不用多说。
塔主看向海边,满头白发和风撩动:“人啊,总是以为自己在天上,掌握全局,实际连地面都没到。”
方九与安修是多年好友不错,但在他安排安修去掉方九0号记忆起,裂隙就已经存在。
一旦方九清楚这件事,以往的各种惺惺相惜,都会变成噎在嘴里的一口屎,然后这坨屎,放在塔主这儿,就成了闪亮的金子。
安修也是,认为朋友一直是朋友,该说单纯,还是蠢好。
“哪怕喝下安抚剂,这个时间也该起作用了。”
“还有,江校长叛塔,隐瞒强化剂副作用,拿到资料后,一并除去。”
“是!主理人已经出发了。”离他最近的A级哨兵道。
“真令人费解,怎么总有人认为自己,比我还了解无名之物?还总以为,自己被百分百信任,不会被试探?拙劣的谎言。”
塔主扫一眼手下的人,他们情不自禁地抖了下身体,分明是暖风,此刻却冷得刺到骨子里。
“可惜这场局了,花我好几年时间,但是安抚剂在手,从D级到A级的提取又能差距多大?活的向导就快没用了,你们觉得呢?”
“对、对,人没了,自然——”
“不存在反叛。”
顾清时踩着安修的胸口,低下头。
安修怒不可遏,不仅是这个耻辱的姿势,还有被塔主做局的窘迫:“就算如你所说,方九背后捅我刀子,安抚剂进一步扩展和抹去二十二年前记忆,只需要二选一。那你怎么敢确定他不会把你的存在告诉塔主,你当下又能怎么样?用你黑暗向导的能力收归我,控制我撤销?还是说,复制异能,不过以你的身体状态,等用完就必死无疑了吧?”
顾清时:“你怎么还这种态度?你自己都不会说,怎么会指望他说?嗯?我是垃圾桶吗,什么人都要复制?况且你都要变异种了,后面我怎么解决,跟你有什么关系?”
“什么?异种!”安修僵僵扭头,目光移到落地窗。
清透的玻璃上,他的肌肤开始鼓起一个接着一个的泡,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里钻出来,拉扯着皮肤,越来越长。
——半异种化。
顾清时打开抽屉,拿出狂躁率检测仪,扣在安修腕骨,手表大小的它,发出嘀嘀嘀的警报,显示红字——百分之百。
嘭一声,仪器超标爆炸。
相对D级的完全失去理智,安修那双浅绿的眸子只是极端发红,脖子一颤:“强化剂,竟然真的有问——0……0号你不是向导吗?只要你帮我疏导,我就撤销异能。肢体,哦不,非接触也行,只要你愿意。”
可顾清时偏偏遗憾摇头:“我要是告诉你,我只会精神力主动攻击,不会主动释放向导素安抚,也不会利用精神力,进入精神图